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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绸缓步走到院角的薄荷丛边,蹲下身时衣摆轻扫过沾着晨露的青草,带起细碎的凉意。
他指尖极轻地拂过薄荷叶,指腹蹭过叶片上细密的绒毛,颗颗晶莹的晨露便滚落在他指尖,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进心底。
清冽的薄荷香瞬间萦绕周身,混着晨间阳光的暖意,驱散了余绸眉宇间常年萦绕的淡漠。
余绸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眼底的沉静里渐渐漾开几分柔和,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淡的、似有若无的笑容,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这满丛的青翠。
不远处的白紫舒则攥着一株纤细的雏菊幼苗,定定盯着院子西侧的空草地,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她的小手紧紧拢着幼苗的根部,指节都泛了点白,像是攥着一份沉甸甸又稳稳当当的希望,连脚尖都忍不住轻轻踮着,身子微微前倾。
风拂过白紫舒的发梢,她望着空地上的泥土,脑海里已然勾勒出满院雏菊盛放的模样——嫩黄的花瓣缀在青翠的枝叶间,蝴蝶扇着斑斓的翅膀在花丛中翩跹起舞,陈珑他们会围着花丛追闹,笑声落进花瓣里,连风都带着甜香。
苏晚念立在玄关的台阶上,静静看着院里三个孩子的身影。
晨光穿过疏朗的枝叶,碎金似的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也铺满了院子的每一寸土地,暖得发烫,连墙角的青苔都透着暖意。
苏晚念望着孩子们的背影,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暖意,心底软成一片——[十二时]的晨光里,终于又添了余绸和白紫舒这两抹鲜活的色彩。
那些孩子们颠沛流离的过往,那些藏在眼底的怯懦与茫然,终将被这满院的晨光、草木香与渐渐热闹的气息,悄悄抚平。
忽然,陈珑猛地转头,怀里抱着的昆虫图鉴晃出细碎的光,封面上的独角仙图案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陈珑笑得一脸灿烂,眉眼弯成了月牙,声音清脆响亮,像山间叮咚的泉水,穿透了晨间的静谧:“姐姐!”
苏晚念笑着应了一声,朝他招手。
陈珑立刻蹦跳着跑过来,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雀,嘴里叽叽喳喳不停:“姐姐你看!”
“余绸说他能让构树叶长得更快!
以后再也不用去外面找啦!”
陈珑顿了顿,又举起手里的一片构树叶,眉眼亮晶晶的:“紫舒还说,要给我的独角仙种专属的构树林呢!
以后它们就有吃不完的叶子,再也不用愁啦!”
余绸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抬眼望过来,对着苏晚念轻轻颔首,嘴角依旧是那抹淡笑,眼底却多了几分认可。
白紫舒也抱着雏菊幼苗走过来,小脸上满是认真:“姐姐,我要把雏菊种在西边,构树林种在北边,这样昆虫和花就不会挤啦。”
苏晚念笑着点头,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温柔得像是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苏晚念抬手轻轻揉了揉陈珑的头顶,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顶,心底默念:‘无论要循环多少次,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要对抗多少未知的危险。
’‘只要能看到孩子们这般纯粹的笑容,能让他们在[十二时]安稳长大,一切就都值得。
’‘很快……一起都会结束的……’晨光正好,微风不燥,院子里的薄荷香与泥土的清新交织在一起,又混着白紫舒怀里雏菊幼苗的淡淡清香,像一首温柔绵长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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