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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九个月间,一共写了多少次坦白认罪书和检举材料。
听过了最高人民检察院负责人的讲话,我就把自己从头到尾的经历写了一遍。
以后更不断地今天一条明天两条,左也认罪、右也检举地往上补充,特别是每次被讯问以后,总要写上一两条。
我把一批认罪材料和检举材料交出之后不久,就开始了断断续续不定时的讯问。
讯问是在中央甬道的一间约两丈见方的屋子里进行,大部分是在白天。
老实说,这样的讯问实在出乎我的想象。
没有站立两边的法警,没有迎面刺目的强光灯,只不过是讯问员和我隔着一张桌子坐着谈话,而且允许我照常吸烟、喝茶。
讯问员是一位圆脸的青年人,他的年龄至少要比我小三分之一,也许还多。
我一开头,很想看出讯问我的人是个什么官阶,但是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我接触了不过几次,我就从他身上觉出了比官阶更让我放心的东西。
这倒不在于他的平静的语气和有时出现的严肃认真的微笑,也不仅是从他口中又听到了有关政策的解释,而是在讯问中间,越是我估计他要着急和追问的地方,他越是不慌不忙。
在第一次讯问中,我叙述自己的经历的时候,有许多事件的日期我记不得了,心里不免着急,想到如果在这些地方叫他怀疑,可实在冤透了。
正紧张着,他说话了:“这个问题且放过去,以后你想起来再说。”
大约是在第二次讯问中,他一开头就提出了关于日本向东北移民的一系列问题,我是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看来,这是个今天他主要想解决的问题,我却一问三不知,又担心着我给他这种失望会造成什么后果,这时,他看什么也问不出来了,还是那一句:“你再想想,想起来再说。”
从“检举认罪”
一开始,我就担心着别人的检举。
我一则怕别人(特别是侄子们)说了我所没交代过的事,另则怕他们说了我没做过的事。
我深怕他们不负责任地乱用这个“手段”
来表白他们自己,而同时,我自己却拿了这“手段”
不负责任地对待别人。
特别是对日本人,我更不管三七二十一,想起点什么便写什么。
我自己想不起来,怕写得少而立不了“功”
,怕被看做是不积极,我就注意偷听别人的谈话,想从中偷些材料,算做自己的东西。
我们同屋的做过伪满经济大臣和文教大臣的老振,伪满的上将军区司令老佑,他俩常说日本人的事,有一次我索性坐在他们旁边,拿出本子来记,叫老振看出来了,问:
“老溥,你记什么?”
“不记什么。”
“得啦,你把我们闲扯的闲话记去干什么?”
“随便写写,随便写写。”
我收起本子来,装作干别的事,却竖着耳朵继续注意着他们的谈话。
这天,赵讯问员问我:
“你检举的这一条:在日本战犯古海忠之的策划下,日寇一年掠去六百万吨粮食,说得不具体,现在说说你的根据。”
我张口结舌了。
我没办法具体,因为老振和老佑扯得本来就不具体。
我对讯问员乱七八糟地解释了一顿。
赵讯问员听了直摇头:
“你的根据是什么?”
我看是混不下去了,只得老实说出了这条马路情报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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