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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些举动,大家也有了活气,可是全闹不清是怎么回事。
过了不多天,一个身材不高、大约不到四十岁的穿军装的人,走进我们的屋子,问我们的姓名,在苏联的生活,看过什么书。
我们回答了之后,他说:“好好学习吧,思想一定要改造。”
后来知道,这就是所长,解放军的一位上校。
所长的话让我们更迷惑了。
究竟是坐监牢,还是上学?说是上学,这里明明是一座军事监狱;说是监狱,我自然想起我听说过的前清的、民国的、伪满的监狱,以及我自己设的监狱,可是这里一无脚镣手铐和刑具,二无竖眉瞪眼的狱卒。
和所长谈话后不久,报纸和书籍都送来了,每天还有游戏,晚上还有纸牌、棋等文娱活动。
这是什么学校呢?“学生”
都不用名字,叫号码。
我的号码是“981”
。
这不是犯人吗?
没有审讯,只是每人发来一张表格,叫自己填上姓名履历。
我填写得再简单不过:“前清皇帝、伪满洲国皇帝”
,交给了穿军装的看守人员之后,也没有人再问我一句什么。
这又不像是犯人了。
还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事。
这天是我们洗澡的日子,我们看见有些人挑热水到浴室里去。
我知道这个刚刚改建好的浴室,热水管还没安好,所以,每次要用人力担水。
我总以为担水的自然该是由犯人轮流,这时才知道担水的就是那些看守我们的和其他穿军装的人。
究竟我们是不是犯人呢?这是不是监狱呢?
我的岳父荣源,自从进了房门,总是摇头叹息说:“看着吧,受罪在后头!”
这天出去散步,他把从苏联带来的一包纸烟忘在院子里的窗台上,回到屋里想起来,很惋惜地说,如果不是在监狱里,非把这包烟找回来不可!
可是不等他去找,看守人员把烟给他送来了。
这个深信要受罪的人,也迷惑了。
“他们都很文明哩!
这必定是专门挑出来管我们的。”
有一天,一个同犯发表了这个见解,同室的人都同意他的看法。
在没有别的更合理的解释下,这个解释也就是唯一可用的了。
这种看法,竟保留到外出参观看到整个社会的变化时,才告失效。
在抚顺这一次一共住了两个月。
这是由恐惧到迷惑,由迷惑到盲目乐观,又突然跌进恐惧的两个月。
盲目乐观是由于报纸上一篇文章引起的。
先是大家对学习莫名其妙,没有人讲课,叫我们自己学,第一本书是《新民主主义论》。
我感到很新奇,伪大臣们也和我一模一样。
什么主观、客观、意识形态、主观能动性,等等,谁也不懂。
每天的讨论大部分时间是抠名词,抠得毫无兴趣。
但是为了对所方表示积极,只好硬着头皮学习。
后来不记得是哪一位,看到报上一篇谈新中国建设需要大量培养和提拔干部的文章,他忽然大彻大悟地议论道:原来共产党缺人才,所以叫我们学一学,不久就要让我们出去工作的。
这个看法居然有许多伪大臣们都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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