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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假的!”
这时候最高兴的是检察官凯南——我现在心里对他真是充满了歉意——立时提出:这封信应当作为集团阴谋的证据。
庭长同意了这个要求。
布累尼克显然不甘失败,他又追问我这是谁的笔迹。
(我说不知道。
)是不是副署人郑孝胥写的?(我说不像,而且他的签字也是假的。
)印鉴归谁管?(我说小印鉴在我自己手里,这个上面盖的是大的,我不知道,在天津我是个平民,没盖过皇帝玉玺。
这时我暗暗庆幸:幸亏中国皇帝向来没有那种签名的外国规矩)在天津用过“皇帝的黄纸”
写信吗?(我说向来用中国普通信纸。
我又庆幸:中国皇帝向来不使用那种带着皇冠徽号的御用信笺信封)……他问来问去,不得要领,于是使出了他的撒手锏:
“一九三一年,中国政府把你当做卖国贼通缉,你知道吗?”
这简直是向我的要害刺来了。
布累尼克大概看出了这种战术的效用,也许是太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后来他竟对我更直接地咆哮起来:
“你把一切罪行都推到日本人身上,可是你也是一名战犯,你知道中国也要审判利敌行为的人吗?”
这正是我最最担心的,正是我掩盖某些真相的根本原因。
但是我越是担心,越把那一部分掩盖得严密,或者歪曲得不像样儿。
同时,我越是觉得没办法应付他的追问,反而越是有了办法,这就是万变不离其宗,说什么我也是那几句:不知道,记不得,记不得,不知道!
前后有六位律师上阵,都想尽办法地打算叫我认输,可是都在我的“不知道、记不得”
面前弄得束手无策。
他们曾拿出了庄士敦的《紫禁城的黄昏》中的一段——说我预先就告诉了庄士敦要去东北——依然不能改变我的答案。
他们翻来覆去讯问我是不是在受着威胁,是不是与“某方”
作了某种约定。
他们再次用李顿调查报告书上的材料证明东北从前有土匪,用只有他们自己才讲得通的道理来说苏联对满洲的“侵略”
,以便根据某种特殊的逻辑,使我得出满洲民众有“望治之心”
,我有治乱之意,日本有出兵之权。
总之,我的回答有真有假,他们的问题也有是有非。
质问与答辩,乱成一团,不得结果。
后来,法庭庭长说,问题既然在于我当时是不是傀儡,而我为什么要当傀儡,就没有再问的必要。
因此,虽然后来原告被告双方都有专家进行了黄绢上的笔迹的鉴定(根据庄士敦书上我写的一个扇面的照片),而且据说得出了两种不同的结论,可是法庭没有再给继续争辩的时间,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第八天临退庭的时候,检察官照例地问我下次要谈什么。
这时我想起还漏了一件事要说,就声明:“我还要谈谈日本天皇的问题。”
可是这次退庭之后,就再没有召我出庭。
关于南次郎那封信的问题,在一九五三年以前,我只对五妹夫悄悄地说出过事情的真相,其余的人(无论是中国人和外国人)我对谁也没有坦白过。
一九五三年我向抚顺战犯管理所自动作了交代,以后,曾在东京法庭上被我严密地封锁起来的内心世界,逐渐地全展露出来了。
那是一个痛苦的过程,然而也是一个获得新生的,通向我今天的幸福的唯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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