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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比较小些。”
听的人不耐烦了,说:“你怎么老不说数目字呢?年岁小是多小呢?是十岁到二十岁,还是二十到三十?三十到四十?”
“对啦,二十到四十。”
他们都乐起来。
有人说:“难道你小时候就没学过计数吗?”
我说:“我就没学过嘛!”
后来管理所所长发现了这个问题,指定了溥杰教给我算术。
五十岁的人学算术,那一份艰难就不用说了。
我的英国老师有一段话说得不错,中国的贵族们都是用不着算术的,一切都有人替他们办了。
中国人的珠算是令外国人非常惊异的技能,但是擅长这门技能的,全是伺候人的人,一切有技术的人在那时是被贵族看做卑贱的等级的。
我读的古书不少,时间也不短,按理说对古文总该有一定的造诣才是,其实并不然。
首先,我念书极不用功。
除了经常生些小病借题不去以外,实在没题目又不高兴去念书,就叫太监传谕老师,放一天假。
在十几岁以前,我对毓庆宫的书本,并不如毓庆宫外面那棵松柏树的兴趣高。
在毓庆宫东跨院里,有棵松柏树,夏天那上面总有蚂蚁,成天上上下下,忙个不停。
我对它们发生了很大的好奇心,时常蹲在那里观察它们的生活,用点心渣子喂它们,帮助它们搬运食品,自己倒忘了吃饭。
我对蚂蚁的兴趣维持到十三四岁,后来专用大瓷花盆专门喂养过它们。
在屋里念书,兴趣就没这么大了,念到最枯燥无味的时候,只想跑出来看看我这些朋友们。
十几岁以后,我逐渐懂得了读书和自己的关系。
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以及一个皇帝之所以为皇帝,都有什么天经地义。
我有了兴趣了,但这兴趣只在“道”
而不在“文”
,何况学的“道”
大多是皇帝的权利,很少是皇帝的义务。
虽然圣人说过“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和“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为寇仇”
之类的话,但圣人更多的话却是为臣工百姓说的,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
在第一本教科书《孝经》里就规定下“始于事亲,终于事君”
的道理,说我的利益高于一切,是最髙的道德标准。
这些顺耳的道理,在开讲以前就从师傅课外闲谈里听到,开讲以后,也是师傅讲得比书上的多。
所以,真正的古文倒不如师傅的古话给我的印象更深。
我的与众不同的念书方法,也让我得不到别人能得到的东西。
许多旧学塾出身的人都背过书,据说这是件苦事,但也确实给了他们好处。
这种好处我就没享受到。
师傅从来没叫我背过书,只是在书房里念几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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