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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上楼,我一步两蹬地飞快地跑上楼梯。
带路的人对我不胜惊愕,连忙赶到我的前面,把我领进一间大屋子。
这屋子中央,有一张长长的台子,摆满了各种点心、水果和纸烟。
我想起了从前太监们讲故事说的,死刑犯人吃的什么催命酒。
好吧,反正是全完了!
我把团起来的衣服扔在台子上,还未落座,也不等后面的人到齐,就哆哆嗦嗦地抓起一个苹果,狠命地咬了一口。
我已经弄不清别人怎么进来的,怎么坐下的,政府的首长们又是什么时候到的。
站在桌子尽头,有位首长,他在说什么话,我也听不见。
我只是不知其味地咬嚼着嘴里的东西,费力气地咽着,等待五花大绑。
看那位首长说个没完,我着急了,站起来嚷道:
“不用再说了,赶快走吧!”
首长的话叫我打断,他笑着说:(这几句话我是听清楚了)“你是太紧张了,应当镇静镇静。”
在他旁边坐着的另一位首长也对我说:“你想不想看看你的侄子宪东?他在解放军里,想看他,可以叫他来……”
这几句话听得我莫名其妙,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首长接着又讲的话,我听了更加糊涂,什么“要好好学习,改造”
,什么“到了抚顺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这都是什么意思呢?正想着,带领我们来的那个工作人员走过来,把那个名单交给那位首长,报告说,除了熙洽因为身体不好没有来,其余的全来了。
我急于明白是怎么回事,竟一把从首长手里把名单抢了过来,看那上面写的什么。
许多政府人员都笑起来,那位首长还是说:
“用不着紧张呵!”
这时,如果不是屋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我的笑话还不知闹到什么地步。
一个穿着整齐的干部服的青年,笑眯眯地站在我们面前,我认出这是在苏联陪我们住着的张景惠的儿子,在伪满时,他是个学生,到了苏联,我们才知道他是中共的地下工作者。
小张的出现,使犯人们都活跃起来。
他和他的父亲见了面,又向一些犯人谈了些他们家属的情况,谁的儿子在哪个大学读书,谁的女儿在哪里工作。
这一说,满天乌云全散了。
死不了啦!
这个思想一在脑际出现,我的眼泪也就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至。
对死刑的恐惧,并不是从此就消失了的。
八月五日到达了战犯管理所监狱时,在沈阳出现的乐观情绪又一扫而空,恐惧又重新占据了内心。
与前所不同的,只是掺和了更多的迷惑不解。
从沈阳到抚顺这段火车上,有人乐观地估计,到抚顺休息几天就会分头回家,还有人说,他到过抚顺,知道日伪时那儿有个豪华的俱乐部,他断定那是我们“最合适的休息地方”
。
当汽车把我们从车站载到管理所,监狱的青灰大墙、高高的岗楼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刚吹散的乌云又回到所有的犯人的心上。
我和荣源、溥杰和三个侄子被领着通过一条站立着全副武装的哨兵的通道,进了一间有着一条长长板炕的房间。
随着身后响起的关门上锁的声音,我在公案小说中看到的监狱生活,特别是我在长春对付孙博元那些孤儿的电刑具、木笼子、铁心包皮的马鞭,立刻涌现在我的脑际……
这一天,尽管伙食很好,我们都吃得很少。
一整天大家都垂头丧气,不说一句话。
第二天,军医们给我们检查身体,检查得十分详细,连过去得过什么病,胃口好不好,平常吃什么不吃什么都问到了。
接着,牙刷毛巾等日用品都发下来了,新的被褥是昨天就给了每人一套,今天又发新衣服,黑色的外裤褂和白色的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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