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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边的环境也并不安静。
民族主义的骄傲已经像瘟疫一般地蔓延到了,改变了意大利人的性格。
那些素来被克利斯朵夫认为麻木而懒散的人,现在也只想着武功,想着战争,想着侵略,想着罗马的鹰隼在利比亚沙漠的上空飞翔;他们自以为回到了罗马帝国时代。
(1)最了不起的是,各个对立的党派,社会党,教会派,保王党,都极真诚地受着这种狂热的感染,而并不以为反叛自己的主义。
可见各个民族一旦被传染病式的热情扫**之下,所谓政治,所谓人类的理智,都会变得无足重轻。
那些热情还不屑于消灭个人的热情,只是利用它们,使一切都集中到同一个目标。
在功业彪炳的时代,情形一向是这样的。
亨利第四的军队,路易十四的内阁,那些建立法兰西的丰功伟业的先民,富于理智与坚于信仰的,和追求名利与享乐的一样地多。
不论是扬山尼派还是好色之徒,是清教徒还是情欲强烈的人,在满足他们的本能的时候,连带也为共同的使命出了力。
在将来的战争中,国际主义者与和平主义者一定都会参加;像他们国民议会时代的祖先一样,各人都深信这是为了求自己民族的幸福,为了求永久的和平……
克利斯朵夫站在罗马耶尼居峰的平台上,带着嘲弄的笑容,眺望这个又杂乱又和谐的城市,正好象征山峰底下的世界:古时的废墟,巴洛克式的屋面,现代的建筑,虬结在一处的杉树与蔷薇——各个世纪,各个作风,被聪明的头脑融成一个坚固而连贯的整体。
同样地,人类的精神会把它本身所具备的秩序与光明,照在纷争不已的世界上。
克利斯朵夫留在罗马的时期很短。
这个城市给他的印象太强了,他有点儿害怕。
要能利用这种和谐,他必须站得远远的;在这儿留下去颇有被吞没的危险,好似多少与他同种的人一样。
——他不时上德国去住一下。
但虽然德法二国的冲突迫在眉睫,结果还是巴黎永远在吸引他。
那边有他当做儿子一般的乔治。
而且他不但受着感情方面的影响,思想方面的理由对他也有作用。
一个思想活跃的,热烈参与一切精神生活的艺术家,不容易再习惯德国的生活。
并非那边缺少艺术家。
而是艺术家在那边缺少空气。
他们和自己的民族隔离了;大家对他们不感兴趣,都忙着别的事,或是社会方面的或是实际方面的。
诗人们因为人家瞧不起他们的艺术,也就存着瞧不起人的心躲到他们的艺术中去了;他们一气之下,干脆把自己和群众生活的最后一些联系斩断,而只为了几个人写作。
他们都是很有天分的、精练的、贫弱的小贵族,本身也分化为许多敌对的小组,在狭小的天地中喘不过气来;因为不能扩大范围,他们便拼命地往下挖,把泥土翻来翻去,直到把里头的精华吸尽为止。
于是他们在一片混乱的梦境中迷失了,甚至不想把梦境彼此沟通。
各人站在原位上在大雾中挣扎。
没有一道共同的光明指引他们。
各人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光明。
反之,在莱茵河那一边,每隔一些时候必有些集体的热情、群众的**,在艺术上面吹过。
像巴黎被铁塔威镇着一样,照在欧洲平原上的也有那座永远不熄的灯塔,那个古典的传统,靠着几百年的辛苦与光荣培养起来而一代一代地传到现在的。
它既没有把精神奴役,也没有加以拘束,只是指出了几世纪以来所遵循的大路,使整个民族都受到它的光明。
德国的思想家像黑夜里迷失的鸟一般投向遥远的灯塔的,已经不止一个。
可是把邻国多少慷慨的心引到法兰西来的那股声气相求的力量,法国有谁想得到呢?伸手乞援而与政治的罪行毫不相干的人又不知有多少!
……而你们德意志的弟兄们看不见我们,没听见我们说着:“瞧,我们在这儿伸着手啊。
不论什么谎言与仇恨,都不能教咱们分离。
为了求我们精神的伟大、民族的伟大,我们需要你们,你们也需要我们。
我们是西方的一对翅膀,缺了一个就飞不起来。
战争要来就来罢!
咱们的手始终紧紧地握着,像兄弟般契合的心灵始终在一块儿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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