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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向很慷慨、糊涂、不注意金钱问题的乔治,也发觉了母亲被人利用,大为懊恼。
他想和她恢复从前的亲密,可是太晚了:两人中间已经隔了一重幕。
他把这个情形归咎于妖术作祟,对于那个他称为阴谋家的女人,甚至也对于母亲,公然表示气愤至极。
他认为母亲的感情是他的私产,绝不能让一个不相干的女子侵占。
他可没想到那是自己放弃了才被人侵占的。
这时他非但不想法儿把它争回来,反而对付得很笨拙,使人难堪。
母子两个都是脾气急躁、性情激烈的人,不免交换一些难堪的话,加深了原有的裂痕。
而安日尔左右雅葛丽纳的力量倒反因之更加巩固。
乔治便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往外跑了,只管忙着玩儿。
他去赌博,输了很多的钱;并且一边乱搞,一边还故意在人前招摇,为了好玩,也为了报复母亲的胡闹。
——他和史丹芬·台莱斯德拉特家里的人是熟的;高兰德早就注意到这个漂亮青年,想在他身上再试一试她风韵犹存的魔力。
她知道乔治的种种荒唐事儿,觉得挺有意思。
表面上她虽很轻佻,人确是通情达理,好心也是真的,由于这两点,她发觉了这个疯疯癫癫的青年所冒的危险。
又因为她知道自己决计救不了他,便通知了克利斯朵夫。
他接到信就赶回来了。
克利斯朵夫是唯一对年轻的耶南有点儿影响的人,影响并不大,而且是断断续续的,但因为无法解释,所以这影响尤其值得注意。
克利斯朵夫属于昨日的一代,正是乔治和他的伙伴们以非常激烈的态度反抗的一代。
克利斯朵夫又是那个暴风雨时代的最高代表之一,而青年人对于暴风雨时代的艺术和思想都存着猜忌的敌意。
凡是新的《福音书》,小型的先知和老魔术师嘴里的符咒,向一班老实的年轻人布送的、连罗马连法国连全世界都能挽救过来的灵验如神的秘方,都与克利斯朵夫无缘。
他忠于自由的信仰,不受任何宗教的拘束,不受任何党派的影响,不受任何国家的限制,可是这种信仰已经不时行了,或者还没有重新时行。
最后,他虽然已经把国家问题摆脱干净,但在巴黎究竟是个外人,因为照当时的风气,每个国家的人都是把外国人看做蛮子的。
年轻的耶南,轻浮,快活,最恨扫兴的人,一味喜欢作乐,喜欢剧烈的游戏,极容易受当时那一套花言巧语的骗,因为筋骨强壮、思想懒惰而偏向于法兰西行动派(1)的暴力主义,同时又是国家主义者,又是保王党,又是帝国主义者(他自己也不大弄得清),心里却只佩服一个人:克利斯朵夫。
凭着早熟的经验和得之于母亲的灵敏的感觉,他早已认出克利斯朵夫是了不起的,他自己的社会是一文不值的,虽然依旧割舍不得这个社会,也不因为它一文不值而减少自己的兴致。
他白白地拿运动和行动来麻醉自己,父亲的遗传始终没法摆脱。
他常常会突然之间有一阵空泛的不安,觉得需要替自己的行动确定一个目标,这便是从奥里维身上来的。
还有使他去接近奥里维曾经爱过的人的那种神秘的本能,也是得之于奥里维。
他去探望克利斯朵夫。
生**说话,甚至有点儿嘴碎,他喜欢讲自己的事,从来不管克利斯朵夫有没有时间听他。
克利斯朵夫可听着他,毫无不耐烦的表示。
但逢着乔治突如其来地上门,打断了他的工作的时候,他就心不在焉了。
他的精神会溜走几分钟,把胸中的作品润色一下,然后再回到乔治旁边。
他对于这种情形觉得很好玩,正如一个人提着脚尖回到屋里,没人听见。
但也有一两次,乔治注意到了,愤愤地说:“你怎么不听我啊?”
于是克利斯朵夫不好意思了,马上很温柔地听下去,并且听得格外用心,借此表示歉意。
乔治说的故事颇有发噱的地方,克利斯朵夫听到某些胡闹的事不由得笑了,因为乔治无话不谈,并且坦白的程度使人对他毫无办法。
可是有些笑话在克利斯朵夫是觉得笑不出来的。
乔治的行为往往使他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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