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劳工总会的一班牛大王尽量地推波助澜。
他们的报纸宣告大审的日子到了,号召工人纠察队,喊出“饿死他们!”
的口号,那是布尔乔亚最害怕的。
他们拿总罢工做威吓。
胆小的巴黎人有的下乡了,有的怕受封锁,忙着囤积粮食。
克利斯朵夫遇到加奈驾着汽车,带着两只火腿和一袋番薯。
他吓坏了,竟弄不大清自己属于哪一党;一忽儿是老共和党,一忽儿是保王党,一忽儿是革命党。
他的暴力崇拜好似一支疯狂的罗盘针,一下子从北跳到南,一下子从南跳到北。
当着大众,他照旧附和朋友们的虚张声势,心里可是预备拥戴随便哪个独裁者来打倒赤色的幽灵。
克利斯朵夫嘲笑这种普遍的胆怯病,相信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
奥里维却没有这个把握。
他是布尔乔亚出身;而回想起当年的大革命和等待将来的革命,布尔乔亚老是有些心惊胆战的。
“得了罢!”
克利斯朵夫说,“尽管安心睡觉罢。
你这革命绝不是明天会来的!
你们怕革命,怕挨打……到处是这个心理:布尔乔亚,平民,整个的民族,西方所有的民族。
大家的血都不够,生怕再流掉。
四十年来不过是说大话。
瞧瞧你们的德莱弗斯案子罢!
‘杀呀!
杀呀!
’你们还喊得不够吗?好一班吹大炮的家伙!
费了多少的唾沫跟墨汁!
可是流过几滴血呢?”
克利斯朵夫耸耸肩,说吹牛大王西拉诺和冒充英雄的尚德莱(17)会在这个时代走红不为无因。
奥里维摇摇头。
他知道,自吹自擂在法国是行动的前奏曲。
但说到五一节,他也不比克利斯朵夫更相信会有什么革命:事情过于张扬了,政府已经有了准备。
指挥暴动的领袖们一定会把战争延缓到一个更适当的时间。
四月的下半个月,奥里维患着感冒,那是差不多每年到这个时候要发作的,同时还得触发支气管炎的老毛病。
克利斯朵夫在他家里住了两三天。
这次病势很轻,很快地过去了。
但热度退后,奥里维照例还要拖几天,非常疲倦。
他躺在**,几小时地不想动弹,呆呆地望着克利斯朵夫背对着他,伏在书桌上写东西。
克利斯朵夫在那里专心工作,写得厌倦了,便突然站起来,过去弹一会儿琴,倒不是弹他才写下的曲子,而是信手弹奏。
于是出现了一个很古怪的现象:他写出来的东西和他以前的风格明明是一贯的,此刻弹的倒像是另一个人的作品——粗暴、狂乱、支离破碎,完全没有他别的作品里那种谨严的逻辑。
这些不假思索的即兴,逃过了意识的监视,不是从思想而是从肉体来的,像野兽的嚎叫,显出精神非常不平衡,正在酝酿未来的暴风雨。
克利斯朵夫自己不觉得,但奥里维听着,望着克利斯朵夫,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安。
在病体虚弱的情形之下,他特别能洞察幽微,预知未来,窥见谁也没注意到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