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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这便是他的小弥娜!
她长得结实、丰满,皮肤挺好,颜色像蔷薇似的,但线条都松了,尤其是那个丰腴的鼻子。
姿势,态度,风韵,都和从前一样,唯有身材变了。
她老是说个不停,和克利斯朵夫讲着她过去的历史、她的私事,讲着她爱丈夫和丈夫爱她的方式。
克利斯朵夫听了很窘。
她却非常乐观,没有一点儿批评精神,觉得(至少在当着别人的时候)她的城市、她的屋子、她的家庭,都胜过别的城市、别的屋子、别的家庭。
她在丈夫面前说丈夫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最伟大的男子”
,在他身上有“一股超人的力量”
。
而那“最伟大的男人”
一边笑着一边拍拍弥娜的腮帮,和克利斯朵夫说她是“一个了不得的贤惠的太太”
。
这位法官似乎知道克利斯朵夫的事,不能决定对他应该表示敬意还是轻蔑,既然一方面他还有旧案未了,另一方面又有大佬庇护;结果他决定参用这两种态度。
弥娜可老是滔滔不绝地说着,对克利斯朵夫说了一大堆关于自己的事,又转过话题来提到他了;她问他这个那个,内容的亲密恰好像她的自白一样,因为她刚才的叙述就是对他并未提出而由她自己假想出来的问题的答复。
她能重新见到克利斯朵夫,真是高兴极了;她对他的音乐一无所知,可是知道他已经成名,觉得自己被他爱过(而被她拒绝)是很可以得意的,便在说笑之间提到那件事,也不管措辞的雅俗。
她要他在纪念册上签名,紧盯着盘问他巴黎的情形。
她对这个城市所表示的好奇心,正好跟她的轻蔑相等。
她自称为认识巴黎,去过歌舞剧场、歌剧院、蒙玛德尔、圣·格鲁。
据她说来,巴黎女子都是些**娃**,毫无母性,只希望孩子越少越好,有了也置之不问,把他们丢在家里而自己到戏院与娱乐场所去。
她绝对不允许人家表示异议。
晚上,她要克利斯朵夫在琴上奏一阕。
她觉得妙极了,但心里认为丈夫的琴和克利斯朵夫弹得一样高明。
克利斯朵夫很高兴见到弥娜的母亲特·克里赫太太。
他暗中老是感激她,因为她以前待他很好。
她此刻心地还是那样慈悲,并且比弥娜更自然,但对克利斯朵夫永远带点儿取笑的态度,那是他从前为之气恼的。
她和他当年离开她的时候完全一样,喜欢着同样的东西,觉得一切都很好,也不可能有另一种面目。
她把以前的克利斯朵夫和今日的克利斯朵夫相比之下,还是更喜欢小时候的克利斯朵夫。
除了克利斯朵夫,克里赫太太周围的人一个也没改变思想。
死气沉沉的小城,眼界的狭窄,使他受不了。
那晚上有一部分的时间,主人们都在说他不认识的人的坏话。
他们老注意着乡邻的可笑,把凡是跟他们不同的地方都叫做可笑。
这种恶意的好奇心,永远关切着一些无聊的事,终于使克利斯朵夫非常难受。
他提到自己在外国的生活,但立刻感到他们是没法领会这种法国文明的。
过去他讨厌这种文明,现在回到本国来,倒是他代表这文明而觉得它可贵了;自由的拉丁精神的第一条规律是了解:不惜把“道德”
牺牲了去换取“尽量的了解”
。
在那些主人身上,尤其在弥娜身上,他重新发现以前伤害过他而他已经忘了的那种骄傲——从弱点上来的,也是从德行上来的骄傲——只知道守本分而没有一点儿慈悲心,以自己的德行来傲视别人:凡是自身没有的缺陷,他们都瞧不起;最重要的是体统,“不合常规”
的优越都是要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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