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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在园子里几小时地躺下去。
她在静默中飘飘****,好似一只苍蝇在夏日的溪水上轻轻拂弄。
有时,她无缘无故地突然奔起来,奔着,奔着,像一只小动物,脑袋与胸脯微微向右边侧着,非常轻灵、自然。
她简直是只小山羊,就为了喜欢蹦跳而在石子堆里溜滑打滚。
她和小狗、青蛙、野草、树木、种田的人、院子里的鸡鸭,唠唠叨叨地说话。
她疼爱周围的一切小生物,也很喜欢大人,可是不像对小东西那么毫无顾忌。
她不大见到外界的人。
庄子离城很远,完全是孤零零的。
尘土飞扬的大路上,难得有个满面正经、拖着沉重的脚步的农夫,或是一个眼睛发亮、脸孔紫铜色的、美丽的乡下女人,昂着头,挺着胸,摇摇摆摆地走过去。
葛拉齐亚在静悄悄的大花园里独自消磨日子,一个人也看不见,后来不厌烦,对什么也不怕。
有一次,一个流浪的汉子闯入冷落的田庄里想偷只鸡。
他看见女孩子躺在草地上,一边哼着一支歌一边咬着一块长长的烤面包,不由得呆了一呆。
她安闲地望着他,问他来做什么。
他说:“给我一些东西,要不然我就吓你了。”
她把手里的面包递给了他,眼睛笑眯眯地说:“你别吓人啊。”
于是那浪人走了。
妈妈去世了。
老爸爸心肠很好,很懦弱,是个世家出身的意大利人;他身子结实,性情快活,人很和善,就是有些孩子气,完全没能力管女孩子的教育。
老蒲翁旦比的妹子,史丹芬太太,回来参加嫂子的葬礼,看见孩子那么孤单,不由得很揪心,决意带她到巴黎去住些时候,让她忘记一下丧母的悲痛。
葛拉齐亚哭了,老爸爸也哭了。
可是史丹芬太太决定了什么事,大家只有服从的分儿,没有人能反抗的。
她是一家之中最有决断的人;她在巴黎自己家里掌管一切: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她的情夫;因为她对于责任和快乐能兼筹并顾,为人又实际又富于热情,并且极喜欢交际,在外边非常活动。
移植到巴黎之后,幽静的葛拉齐亚对着美丽的高兰德表姊深深地钟情起来,使高兰德看了好玩。
人们把这个野生的和顺的小姑娘带到交际场和戏院去。
大家继续拿她当孩子看待,她也自认为孩子,其实早已不是了。
她颇有些自己藏得很紧而觉得害怕的感情,对于一个人、一件东西常常会热情冲动。
她暗中恋着高兰德,偷她一条丝带或一块手帕什么的;当着表姊的面,她往往一句话都说不出;而在等待的时候,知道就要看到表姊的时候,她又焦急又快活,简直会浑身颤抖。
在戏院里,要是她先到了而后看见美丽的表姊穿着**的晚礼服走进包厢,受到众人注目的话,葛拉齐亚就满心欢喜地笑了,笑得那么谦卑、亲切,抱着一腔热爱;而高兰德和她一说话,她连心都为之化开了。
穿着白色的长袍,美丽的黑发蓬蓬松松地散披在皮肤暗黄的肩上,把长手套放在嘴里轻轻咬着,又闲着没事把手指往手套里伸进一点儿——她一边看戏一边时时刻刻回头看着高兰德,希望她对自己友好地瞧一眼,也希望把自己感到的乐趣分点儿给她,用褐色的明净的眼睛表示:“我真爱你。”
也有些她偷偷看着的书,有些诗(因为人家还只给她看儿童读物)使她感到一种慌乱的甜美的境界。
还有某些音乐,虽然人家说她还不能领会而她也自以为不能领会,她可感动得脸色发白,身上出汗。
她那时的心情是谁都不知道的。
除此以外,她只是一个性情柔和的小姑娘:糊里糊涂的,懒洋洋的,相当贪嘴,动不动就脸红;有时几小时地不出声,有时咭咭呱呱地说个不休;容易哭,容易笑,会突然之间地号恸,也会像小孩子般纵声狂笑。
一点儿毫无意思的小事就能使她乐,使她高兴。
她从来不想装做大人,始终保存着儿童的面目。
她尤其是心地好,绝对不忍心教人家难过,也绝对受不了别人对她有半句生气的话。
她非常谦虚,老躲在一边;只要是她认为美与善的,她无有不爱,无有不钦佩;她往往一厢情愿地以为别人有如何如何的优点。
史丹芬家负责管她的教育,那是已经很落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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