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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雨果暴雷似的怒吼时,他们立刻加上一个弱音器,免得小孩子受了惊吓!
——在这种艺术里,你永远感觉不到自然的力量。
他们把爱情、痛苦、死亡,都变成浮华浅薄。
像在音乐方面一样——而且更厉害,因为音乐在法国还是一种年轻的艺术,还比较天真——他们最怕“已经用过的”
字眼。
最有才具的人很冷静地在标新立异上面做功夫。
诀窍是挺简单的:只要挑一篇传说或神话,把它的内容颠倒过来就得了。
结果就有了被妻子殴打的蓝胡子,或是为了好心而自己挖掉眼睛,为阿雪斯与迦拉德的幸福而牺牲自己的卜里番姆。
(52)而这一切,着重的还在形式。
但克利斯朵夫(他还不是一个内行的批判者)觉得,这些重视形式的作者也不见得高明,只是一班抄袭摹仿的匠人,而非独创风格、从大处落墨的作家。
这类诗的谎言,到了悲壮的戏剧中简直是谬妄至极。
它对于剧中的英雄有这样一种滑稽可笑的概念:
主要是有一颗美妙的灵魂,
有一双鹰眼,像门洞一样宽广高大的脑门,
有一副严肃坚强的神气,光彩焕发而动人,
再加一颗善于战栗的心,一双充满着幻梦的眼睛。
这样的诗句居然有人信以为真。
在浮夸的大言、长长的翎毛、白铁的剑与纸糊的头盔之下,我们老是看到沙杜(53)那一派的无可救药的轻薄,把历史当做木偶戏的大胆的俳剧演员。
像西拉诺(54)式的荒唐的英雄主义,在现实世界里代表些什么呢?这班作者从天上搅到地下,把帝王与扈从,护教团与文艺复兴期的冒险家,一切骚扰过世界的元恶大盗,从坟墓里翻出来——为的是教大家看看一个无聊的家伙,杀人不眨眼的暴徒,拥着残忍凶暴的军队,后宫全是俘虏得来的美女,忽然为了一个十几年前见过一面的女子颠倒起来;再不然是给你看到一个亨利第四为了失欢情妇而被刺!
(55)
这班先生就是这样地玩弄着室内的君王与英雄。
所谓诗人就这样地讴歌着虚伪的、不可能的、与真理不相容的英雄主义……克利斯朵夫很奇怪地发觉,自命为千伶百俐的法国人竟不知可笑为何物。
但最妙的是宗教交了时髦运!
在四旬节里,喜剧演员在快乐剧场用管风琴伴奏,朗诵鲍舒哀的《悼词》。
犹太作家替犹太女演员写些关于圣女丹兰士的悲剧。
鲍第尼戏院演着《殉难之路》,滑稽剧场演着《圣婴耶稣》,圣·玛丁戏院演着《受难记》,奥狄安戏院演着《耶稣基督》,移植园里奏着关于基督受难的乐曲。
某个有名的嚼舌专家,讴歌肉欲之爱的诗人,在夏德莱戏院举行一次关于“赎罪”
的演讲。
当然,在全部《福音书》中,这些时髦朋友所牢记在心的不过是比拉德与玛特兰纳。
(56)——而他们的马路基督,又染了当时的习气,特别饶舌。
克利斯朵夫不禁喊道:“这可比什么都糟了!
扯谎竟扯成这个样!
我透不过气来了。
快快走罢!”
但在这批现代工商业化的出品中,伟大的古典艺术始终支撑着,好比今日的罗马,虽然满眼都是恶俗的建筑物,也还有些古代庙堂的废墟残迹。
可是除了莫里哀以外,克利斯朵夫没有能力欣赏那些古典名著。
他对于语言的微妙还不能捉摸,对于民族的特性也当然无从领会。
他觉得最不可解的莫如十七世纪的悲剧——在法国艺术中,这是外国人最难入门的一部,因为它是法国民族的心脏。
他只觉得那种剧本冷冰冰的,沉闷,枯索,其迂阔和做作的程度足以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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