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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跟你一样想呢?看到一个驼子,我的脊梁就觉得不舒服。
我们不能不演喜剧,可不应当由我们去写喜剧。”
有人相信将来会有个公平合理的社会,克利斯朵夫可决不为这种梦想着迷。
他的平民式的头脑,认为将来仍旧逃不出过去的一套。
奥里维指摘他说:“倘若人家关于艺术问题跟你说这种话,你不要跳起来吗?”
奥里维也同样不信任这等人。
两位朋友甚至过于怀疑,老是跟政治离得远远的。
奥里维不免有点儿惭愧地承认他从来没使用过选举权,十年以来没有向市政府领过选民登记表。
他说:
“干吗要去参加一出我明知毫无意义的喜剧呢?选举吗?选谁?那些候选人对我全是陌生的,我也说不上看中哪一个。
而且我敢断定,他们一朝被选出了,都立刻会背弃他们的主张。
监督他们吗?逼他们尽责吗?那不过是白白糟蹋我的生活。
我既没时间,也没精力;既没有辩才,也没有不择手段的勇气和不讨厌行动的心情。
所以还不如放弃权利。
我可以受罪,至少我没有参加罪行!”
但他尽管把事情看得这样清楚,尽管厌恶政治上一切应有的手法,仍旧对革命抱着虚幻的希望。
他明知道虚幻,可并不放弃希望。
这个神秘的现象是从种族来的。
奥里维的民族是西方最爱破坏的民族,为了建设而破坏也为了破坏而建设的民族,它跟思想赌博,跟人生赌博,老是推翻一切,预备从头做起,拿自己的血做赌注。
克利斯朵夫并没这种遗传的救世精神。
他的浓厚的日耳曼气息不相信革命的作用。
他认为世界是没法改造的,大家只是搬弄一些理论,说一大套空话罢了。
他说:“我用不着掀起革命——或是长篇大论地讨论革命——来证明我的力量。
我更用不着像那些青年一样,推翻政府来拥立一个君主,或是立什么救国委员会来保卫我。
这算证明一个人的力量吗?那才怪了!
我会保卫自己的。
我不是无政府主义者;我喜欢必不可少的秩序,也尊重统治宇宙的规律。
可是我跟这个规律之间用不到中间人,我的意志会发号施令,同时也知道服从。
你们满嘴都是先哲的至理名言,那么该记得你们的高乃依说过:‘只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们希望有一个主宰,就表示你们软弱无用。
力是和光明一样的,只有瞎子才会否认!
你们得做个强者,心平气和地,不用理论,不用暴行;那时候,所有的弱者都会像植物向着太阳一般地向着你们……”
他尽管说不能为了讨论政治而浪费时间,实际上并不真的那样不关心。
在艺术家立场上,他也受到社会**的影响。
因为一时没有热情鼓动他,他便彷徨四顾,问自己究竟是为谁工作。
看到现代艺术的那班可怜的顾客,身心交惫的优秀分子,存着玩票心理的布尔乔亚,他不由得想道:“为这些人工作有什么意思呢?”
当然,思想高雅,博学多闻,懂得个中甘苦,能够赏识新奇,赏识古拙的情趣(那跟新奇是一而二、二而一的)的人,并非没有。
但他们厌倦一切,灵智的成分太多而生命力太少,以为艺术是虚空的;他们只对音响的或思想的游戏感兴趣;而多数还得为世俗的事分心,为无数不必要的事耗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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