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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顶端简单明白地宣示了海浪的力量。
受限于有限空间的海浪总是凝聚其庞大的力量,强劲地上跃,因此,洞穴顶端逐渐被侵蚀。
我所躺着的开阔入口使这个洞穴免于承受上跃波浪的全力冲击力量,然而,生活在该地的生物依然是习惯于大浪冲击的生物。
我躺着探看池内,在一个浪头退却,另一个浪头尚未袭来的间隔,亦有较为寂静的时刻——那时我可以听到细微的声音。
水由洞顶贻贝,或由沿着岩壁排列的水草滴落的声音;小小的银色水花,落在浩瀚的潮池里,迷失在池水本身发出的嘈杂的呢喃低语里,迷失于永远不会完全安静的池水里。
接着,我用手在大片暗红色的红藻中探索。
我推开覆盖在岩壁上的角叉菜,找到了纤细娇弱的生物。
我不禁疑惑,在风暴巨浪肆虐的这片狭小空间里,它们是怎么生存的?
贴附在岩壁上的,是一层薄薄的苔藓虫的壳。
数百个瓶状的微小细胞组成的易碎结构,似玻璃般脆弱,一个挨着一个,规规矩矩地构成了连续不断的硬壳。
呈淡杏黄色,整体看来宛若一触即会粉碎的无常生命,一如阳光出现前的白霜。
在壳上四处跑的是一种腿部细长、渺小如蜘蛛的生物,和身下大片的苔藓动物一样,也呈杏黄色泽,原因或许和它们的食物有关。
还有海蜘蛛,也是极脆弱的生物。
另一种较粗而挺立,名为“织虫”
的苔藓动物,由基部的垫子上伸出棒状的小小突起,这种蕴含着石灰的棒状物质也显得光滑易碎。
在其中,可见到无数小小的圆虫,像线缕那样细,以蛇一般的动作蠕动。
贻贝幼体四处爬,尝试探索崭新的世界,它们还来不及找到地点布下如丝般的细线,固定自己。
我用放大镜探索,发现在海藻体上有非常微小的螺类,其中一只显然才刚降临到这个世界,因为它纯白的壳只形成了第一圈螺旋;而随着它的生长,螺旋还会在它身上增加许多倍。
另一个虽大不了多少,却年长一点,闪亮的琥珀色壳如法国号一般盘卷。
在我探看之际,其内的微小生物探出了笨重的头,似乎在以两颗小如针尖的眼睛,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然而看起来最脆弱的,是在海草中四处可见的小型钙质海绵。
它们形成一块块如花瓶状突起的管状物,每个都不到半英寸长,其壁都是一张细线织成的网,织成浆硬过的小巧可爱的蕾丝网。
我只要一动指头,就能粉碎这些结构;然而它们能在此生存下来。
当海水涌来,惊涛骇浪必然会填满洞穴。
也许解开这个奥秘的关键就在于海藻,它们弹性十足的藻体为所有生存其间的娇弱小生物提供了缓冲。
海绵的构造简单,平铺在古老岩石上。
由原始海洋中汲取食物的首批海绵,是跨越永恒的桥梁,它们和眼前的海绵并没有什么两样。
铺在这个洞穴底部的绿色海绵在这块海岸成形之前,也存在他处的池中;3亿年前,当首批生物在古生代这个古老的纪元爬出海中时,它就已经非常古老了;在第一个化石记录出现的遥远过去之前,它就已经存在了,因为在活组织消失之后依然存在的遗迹——坚硬的小小骨针,出现在寒武纪岩石的首批化石上。
因此,在深藏于池中的洞穴里,时光从悠久的年代回响到现在,一切只是转瞬间。
在我观察时,一只鱼游来,成为绿光中的一团暗影,由靠海岩壁的低处缺口进来。
和古老的海绵相比,这鱼几乎是现代的象征,鱼的祖先只能追溯到海绵历史的半途;而我,虽然看起来和这两者仿佛是同时期的生物,但其实是初来乍到的新客。
我的祖先居住在地球上的历史如此短暂,和它们比起来,我的存在简直像是时代的错误。
我躺在洞穴入口处理着这些思绪,海浪涌现,漫过我休憩的岩石,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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