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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说到唱戏呢,在北平虽则住了那么久,可是他终于没有爱听京戏的癖性。
他对于唱戏听戏的经验,始终只限于绍兴的社戏、高腔、乱弹、目连戏等,最多也只听到了徽班。
阿Q所唱的那句“手执钢鞭将你打”
,就是乱弹班《龙虎斗》里的句子,是赵玄坛唱的。
对于目连戏,他却有特别的嗜好,他有好几次同我说,这戏里的穿插,实在有许许多多的幽默味。
他曾经举出不少的实例,说到一个借了鞋袜靴子去赴宴会的人,到了人来向他索还,只剩一件大衫在身上的时候,这一位老兄就装作肚皮痛,以两手按着腹部,口叫着“我肚皮痛杀哉”
,将身体伏矮了些,于是长衫就盖到了脚部以遮掩过去的一段,他还照样地做出来给我们看过。
说这一段话时,我记得《月夜》的著者川岛兄也在座上,我们曾经大笑过的。
后来在上海,我有一次谈到了予倩、田汉诸君想改良京剧,来作宣传的话,他根本就不赞成,并且很幽默地说,以京剧来宣传救国,那就是“我们救国啊啊啊啊了,这行么?”
。
孙伏园氏在晨报社,为了鲁迅的一篇挖苦人的恋爱的诗,与刘勉己氏闹翻了脸。
鲁迅的学生李小峰就与伏园联合起来,出了《语丝》。
投稿者除上述的诸位之外,还有林语堂氏,在国外的刘半农氏,以及徐旭生氏等。
但是周氏兄弟,却是《语丝》的中心。
而每次语丝社中人叙会吃饭的时候,鲁迅总不出席,因为不愿与周作人氏遇到的缘故。
因此,在这一两年中,鲁迅在社交界,始终没有露一露脸。
无论什么人请客,他总不肯出席;他自己哩,除了和一二人去小吃之外,也绝对地不大规模(或正式)地请客。
这脾气,直到他去厦门大学以后,才稍稍改变了些。
鲁迅的对于后进的提拔,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语丝》发刊以后,有些新人的稿子,差不多都是鲁迅推荐的。
他对于高长虹他们的一集团,对于沉钟社的几位,对于未名社的诸子,都一例地在为说项。
就是对于沈从文氏,虽则已有人在孙伏园去后的《晨报副刊》上在替吹嘘了,他也时时提到,唯恐诸编辑的埋没了他。
还有当时在北大念书的王品青氏,也是他所属望的青年之一。
鲁迅和景宋女士(许广平)的认识,是当他在北京(那时北平还叫作北京)女师大教书的中间,前后经过,《两地书》里已经记载得很详细,此地可以不必说。
但他和许女士的进一步的接近,是在“三一八”
惨案之前,章士钊做教育总长,使刘百昭去用了老妈子军以暴力解散女师大的时候。
鲁迅是向来喜欢打抱不平的,看了章士钊的横行不法,又兼自己还是这学校的讲师,所以,当教育部下令解散女师大的时候,他就和许季茀、沈兼士、马幼渔等一道起来反对。
当时的鲁迅,还是教育部的佥事,故而总长的章士钊也就下令将他撤职。
为此,他一面向行政院控告章士钊,提起行政诉讼,一面就在《语丝》上攻击《现代评论》的为虎作伥,尤以对陈源(通伯)教授为最烈。
《现代评论》的一批干部,都是英国留学生;而其中像周鲠生、皮宗石、王世杰等,却是两湖人。
他们和章士钊,在同到过英国的一点上,在同是湖南人的一点上,都不得不帮教育部的忙。
鲁迅因而攻击绅士态度,攻击《现代评论》的受贿赂,这一时候他的杂文,怕是他一生之中,最含热意的妙笔。
在这一个压迫和反抗、正义和暴力的争斗之中,他与许广平便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机会。
在这前后,我和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因为我已经离开了北平,上武昌师范大学文科去教书了,可是这一年(民十三?)暑假回北京,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做控告章士钊的状子,而女师大为校长杨荫榆的问题,也正是闹得最厉害的期间。
当他告诉我完了这事情的经过之后,他仍旧不改他的幽默态度说:
“人家说我在打落水狗,但我却以为在打枪伤老虎,在扮演周处或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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