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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读了荷西写给自己的信:“过了这么些年,也许你已经忘记了西班牙文,可是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在我18岁下雪的晚上,你告诉我,你不再见我了,你知道那个少年伏枕流了一夜的泪,甚至想要自杀吗?这么多年来,你还记得我吗?我和你约的期限是六年。”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三毛又联想起荷西当初对自己的承诺:“再等我六年,让我四年念大学,两年服兵役,六年以后我们就可以结婚了,我一生的向往就是有一个很小的公寓,里面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太太,然后我去赚钱养活你,这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梦想。”
荷西想必无法知道,这封暖洋洋的信对当时那个因为情伤在死亡线上走过一圈的三毛来说,是多么大的鼓舞震撼!
怀着一份暖暖的感动,三毛飞往西班牙。
1972年,29岁的三毛重回马德里的怀抱。
这一次,三毛与三位当地女子一起合租。
房间明亮宽敞,加上重返旧地的喜悦与忙碌,情感的苦痛暂时得到缓解,三毛的笑声越来越多,性格渐渐开朗。
过去在西班牙的老友得知三毛回来的消息,纷纷前来探望。
有朋友的日子,三毛不再孤独,一群人逛学生区,跑到旧货市场淘宝,深夜里去附近的酒吧聚会,三毛很快乐,快乐得忘记了还有荷西这个人。
为了挣钱,三毛联系了几份家教教授英文,给《实业世界》杂志写稿子。
西班牙的生活充实又有乐趣,三毛渐渐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又一次来到父亲朋友的家中拜访时,还没进门,楼下院子里来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一边挥手一边大声问候:“Echo,Echo!”
三毛仔细盯着看了好久,才发现那人正是荷西的妹妹伊丝帖,六年的时光过去,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已然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伊丝帖是为她的哥哥荷西来的。
在那个家庭里,她跟哥哥的关系最要好,因此她知道所有关于哥哥恋爱的事,当然也包括三毛的事。
她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三毛,哥哥目前正在南方服兵役,还有一个月就能回到马德里。
她一再央求三毛要给荷西写信,还说要是不写,她和哥哥都会伤心。
三毛禁不住她盛情邀请,终于用英文给荷西写去一封简短的信:“荷西!
我回来了,我是Echo,我在××地址。”
荷西收到三毛的信,激动得跳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麻烦事,因为是英文,这封信传遍营里都没一个人能看得懂。
最后荷西只好写信给三毛,说不明白她信里写的是什么,所以不能回信给她。
但三毛竟没有再回他的信。
荷西是那么焦急地想要见到三毛,于是他疯了似的从南部打长途电话给她:“我20号要回马德里,你等我!”
为了这一天,荷西挨过六年的煎熬,与三毛重逢的场面,他亦在心里重演无数遍。
过去的六年,三毛有好几段或伤心或甜蜜的恋爱,而荷西的心却全部给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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