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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报一个数字,孙处长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不怀疑你们汇总数据的程序。”
郑组长放下参考表,“但我很好奇,从这些点的实际情况,到你们报上来的全师数据,中间的巨大差额,是怎么补上的?是靠算盘珠子弹出来的,还是有什么我们没看到的特效药?”
这个问题太刁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郑组长。”
舒染站起身,她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大包从脚边提到桌子上。
“您观察得很仔细,提出的问题也非常关键。
您看到的这几个点,确实是我们师目前扫盲工作最薄弱、最难啃的几块骨头。
它们无法代表全师的整体水平,但它们的存在,恰恰说明了我们为什么要把流动教学和集中扫盲结合起来。”
她帆布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用针线粗糙装订的大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XX团扫盲对象名册及进度跟踪》,纸张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
“这是我们开展扫盲工作之初,带着各连队文书、卫生员、甚至识字家属,花了两个多月,一个一个连队、一片一片牧区跑出来,登记造册的原始名册。”
舒染将其中一本最厚的推到桌子中央,“全师八千七百六十三名扫盲对象,每个人的姓名、年龄、所属连队或牧区、初始文化程度,都在这上面。”
郑组长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舒染又拿出另外几本稍新但同样厚实的册子。
“这是后续的《学习进度跟踪册》和《初步考核记录》。
我们不像正规学校,没有试卷。
我们的考核,就是由连队干部、扫盲□□或指定的考核员,拿着这些册子,对照名册,随机抽查认读常用字、书写姓名、计算简单的算术题。
通过的,就在后面打钩,签名确认。”
她翻开一页,指给郑组长看。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后面跟着简单的日期和打钩,考核员签名各异,笔迹稚嫩或老练皆有。
“您说的那几个薄弱点,情况特殊,进度缓慢,它们的达标人数,确实远远拉低了整体平均值。”
舒染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师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扫盲对象,集中在各团部驻地、基础较好的老连队和农场。
这些地方,我们依托连部礼堂、食堂、甚至仓库,开展了大规模的集中扫盲班,师资相对稳定,学员出勤率高。”
她迅速翻到名册的另外部分,指向那些打钩密集的区域。
“比如X团畜牧连,扫盲对象二百一十五人,目前通过初步考核的一百八十九人;Y团农场,对象一百七十人,通过一百五十三人……这些才是我们达标人数的大头。”
为了证明这不是空口白话,舒染又从包里拿出几个用麻绳捆着的旧报纸卷,打开,里面是大量字迹各异的纸条。
“这是我们从这些集中扫盲班随机收集的部分考核便条。
有让写家庭成员名字的,有让计算一天工分的,有让认读一段简单通知的。”
她把纸条摊开,虽然字迹歪斜,但内容清晰可辨,后面也大多有考核人的简单签名和日期。
“我们的扫盲标准不高,就是‘四会’:会认三百个常用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会进行百以内的加减法,能看懂简单的便条和工分票。”
舒染看着郑组长,“这个标准,对于有固定学习时间和环境的集中扫盲对象来说,经过半年到一年的学习,大部分人是能够达到的。
而这部分人,占了我们扫盲对象的绝大多数。”
她指向那几本厚重的原始名册和跟踪册:“您怀疑数据有水分是正常的。
这些原始记录都在这里,名册、跟踪记录、甚至部分考核便条,都对应得上。
您可以随时抽样核对。
我们不敢说一个不漏,一个不差,但这百分之六十三,是基于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跟踪、记录、考核,汇总上来的。
这里面,有在集中扫盲班快速进步的职工,也有在牧区教学点艰难前行的牧民。
我们报上去的,不是凭空想象的数字,是这全师努力脱盲的缩影。”
舒染最后拿起那份上级下发的参考表说:“郑组长,扫盲工作,就像撒网捕鱼。
我们师这张网,有的地方网眼密,捞得快;有的地方网眼疏,甚至破了洞,比如红星岩,捞得慢,甚至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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