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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些城东市新设的盐务衙门前，三丈高的缠枝莲旗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原吐蕃小吏贡嘎次仁捧着桑皮纸委任状，指尖反复摩挲“七品盐课司巡检”
的朱砂印，青缎官袍下摆沾着昨夜冒雨丈量草场的泥点。
“大人！”
裹着破羊皮的牧奴扎西扑跪阶前，掌心托着块发霉的茶砖，“求您作证，四通商行真给发盐票？”
贡嘎次仁扶起这曾给自家放牦牛的老奴，官袍袖口露出腕间未消的鞭痕：“叫次仁大哥。”
他引扎西到告示碑前，碑面汉藏双文在朝阳下泛光：“《均盐令》写得明白，十户联保可兑雪花盐半斤！”
扎西枯手抚过碑上凹痕，忽然嚎啕：“我婆娘临死前……就想尝口咸味啊！”
城西四通商行货栈，粟特商人阿史德卸下最后一袋波斯枣。
马芊芸的鎏金算盘“啪”
地压住他欲抽回的契书：“枣价折银三十两，扣去商行代缴的市税——”
算珠疾弹如雨，“还剩九两七钱，付盐票还是铜钱？”
“盐票！
盐票！”
阿史德急吼，山羊须沾满驼队的尘沙，“疏勒河盐渠通后，于阗的盐价比绸缎还贵！”
他攥着靛蓝盐票冲出大门，险些撞翻满载青稞的牛车。
车辕上跳下个戴银耳环的农妇卓玛，红着脸递上布囊：“大人，我家新垦的二十亩地……能换盐票不？”
柜台后的陈启明推了推文苑制式铜框眼镜，蘸朱砂在《垦荒盐引册》勾记：“地契带了？”
卓玛忙展开盖着五行纹官印的桑皮纸，纸角还粘着麦壳。
青年吏员忽然轻笑：“大姐耳环当了吧？上月见你还戴着。”
卓玛耳根通红：“换了铁犁头……盐票比银耳环实在！”
纳木错湖畔的国营牧场，百头牦牛烙着缠枝莲徽记啃食新草。
牧官赵桓拄着陌刀立在草坡，刀柄缠着盐泉堡带回的染血布条。
“赵大人！”
少年牧工达瓦举着破陶罐奔来，奶香混着腥气扑面，“昨夜母牛难产，按您教的揉肚子……犊子活了！”
陶罐里凝着金黄酥油，浮着几粒珍贵盐晶。
赵桓挖了坨酥油抹在糌粑上，咸香在舌尖炸开。
“比人血味儿好。”
他喃喃，陌刀尖忽指远处：“贡布家的余孽！”
三个黑影正割断牧场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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