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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忽然传出声音,苍老而冷厉,“因为你怕看见那些被你亲手镇压的灵魂,在绝望中呼喊‘师父救我’的模样。”
归真子身体一震,额头渗出冷汗:“我不是不想救……是我信错了道。
我以为斩断众生欲望便是解脱,结果却成了扼杀希望的刽子手。”
“那你现在信什么?”
镜中人问。
“我信……悔改尚可赎罪。”
他咬牙道,“哪怕要用余生去弥补一分一毫。”
话音刚落,铜镜碎裂,一道金光贯顶。
他感到胸口愿核再度跳动,这一次不再是痛苦挣扎,而是温暖流淌。
远处传来钟声,竟是早已废弃的昆仑讲经台自行复苏,钟声传遍四方,唤醒了无数沉睡的经典。
而在南荒,蛮族少年带领族人迁徙至一处荒谷。
这里曾是古战场,尸骨遍野,怨气冲天,连妖魔都不敢久留。
但他执意在此建寨,只为完成一个承诺??替所有无名战死者守住这片土地。
“你们不怕吗?”
族中长老颤抖着问。
“怕。”
少年坦然承认,“但我更怕忘记。
如果我们都不记得他们,谁还会记得?”
当晚,他在营地中央点燃篝火,开始吟唱一首古老的安魂曲。
歌声悠远,穿透夜幕,竟引得地下骸骨微微颤动。
忽然,一道白影浮现,是一名年轻战士的残魂,披甲执矛,向他行礼后悄然消散。
一夜之间,九十九道英灵现身,皆因被铭记而得以安宁。
消息传回愿塔,沈轩闭目良久,终于提笔写下新的守则:
>**凡心所念,皆为存在;凡情所系,皆成永恒。
**
次日清晨,一名白衣女子踏雪而来。
她面容清丽,脚步轻盈,手中提着一只破损的灯笼。
塔门自动开启,守门人们纷纷侧目??此人身上并无强大修为,亦无显赫来历,可她走过之处,空气中竟浮现出淡淡的光影,像是某个久远时代的片段正在重现。
她在塔心停下,抬头看向沈轩:“我是林清瑶。”
众人哗然。
这个名字,曾是三千年前的第一代守门人,也是沈轩最初等待之人。
可早在数百年前,她的魂魄便已消散于轮回之外,连愿塔都无法召回。
“你不是她。”
沈轩平静地说。
女子摇头:“我不是。
我是她的‘执念化身’,由千万人对她故事的记忆凝聚而成。
有人说她是叛徒,有人说她是牺牲者,有人写小说美化她,也有人画符咒诅咒她……但无论褒贬,只要还有人谈论她,她的影子就不会彻底消失。”
她将灯笼放在石碑前:“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物件。
她说,真正的铭记,不是神化谁,也不是抹黑谁,而是允许一个人复杂地活着,哪怕死后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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