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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民 最后的工人(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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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瓶豆浆,倒在土上。

“赵叔,他们给你立雕塑了。”

风吹过,坟头的土灰飞扬,像有人在轻轻笑。

他蹲在地上,点了一支烟,说:“你说得对,劳动不骗我,人会。

现在连记忆都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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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他写完论文《劳动的沉默:从工人伦理到记忆政治》。

论文最后一段,他写道:

“赵铁民这一代人,是国家机器的齿轮;

改制后,他们成为机器的废料。

当他们死去,城市用雕塑、展馆、纪念节重新塑造他们的形象,

但那已不是他们的生活,而是资本的纪念术。

真正的伦理,不在于被纪念,而在于被记得。”

论文发表后,获得不少好评。

有人说:“顾老师写得真有人文情怀。”

他心想:你们没见过赵铁民的手。

那双手的裂纹,比所有理论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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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电视台要拍纪录片《兰河的记忆》。

导演找到顾行之:“听说您认识老工人赵铁民?”

“认识。”

“能带我们去看看他家吗?”

“他家没了,拆了。”

“那我们拍点能代表工人精神的地方吧。”

他沉默片刻,带他们去了商场。

导演举起摄像机,对着铜像拍,嘴里念解说词:“昔日的三机厂,如今化身现代商业地标,象征着工业文明的延续与超越。”

顾行之听着,转过头,不再看那镜头。

他想,如果赵铁民活着,一定会笑骂:“放屁,咱那是被超越了?那是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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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播出后,网上一片点赞。

网友留言:“好感人,兰河的工人真伟大。”

“向老一辈致敬!”

“希望拍续集,讲讲他们的奋斗。”

顾行之合上电脑,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不是致敬,而是消费。

他们需要一段“感人”

的过去,好让当下显得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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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冬天,兰河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顾行之去商场买书,路过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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