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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川率军南下抵达盛州，一张无形的大网便悄然张开。
每隔三五日，便有飞羽营的信鸽，载着密信，从盛州城中不起眼的角落悄然升空，振翅飞向西北方向的铁林谷。
信是双份的。
一份是公事，记录着盛州城内外的风吹草动，以及林川的各项指令。
另一份，则是私信，通常只有寥寥数语，写着“一切安好，勿念”
之类的字眼。
收信人是芸娘、砚秋。
时隔不久，铁林谷便会有一支商队启程，沿路南行奔赴盛州。
回信，便藏在商队中。
两地凭......
夏去秋来，霜露渐重。
当涂城外的麦田已翻成褐土，新播的油菜籽在湿润的泥土中悄然萌芽，嫩绿点点如星落原野。
林川每日清晨仍沿城墙缓步而行，手中握着一卷《农政辑要》，那是学宫学生根据各地耕作经验汇编而成的新册。
他边走边记，遇有老农便驻足请教，问雨水、问墒情、问虫害，言语平实如邻家晚辈。
百姓见了，不再跪拜，只拱手唤一声“林爷”
，他也点头回礼，仿佛这称呼比任何官衔更合心意。
归尘跟在身后，低声禀报：“北燕使邸昨夜传出急信，摄政王已遣密使赴西域，意图联合龟兹、焉耆诸国，组建‘西盟’，共阻震天雷技术流入中原。
阿雅兰公主亲自参与议策，并提议以当涂火药改良图为交换条件。
她言：‘若不能掌控利器，便只能被利器所控。
’”
林川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江面薄雾中穿梭的水鹞小舟，淡淡道：“她在替我们布棋。”
“可此举风险极大。”
归尘皱眉，“一旦朝廷得知我军已掌握霹雳之术，必以‘私造禁器’罪名发难。
何况与外邦交易军技，形同卖国，纵有万民拥戴，史笔无情。”
“史书由胜者执笔。”
林川转身，目光如刃，“若我们败了，自然百死莫赎；若我们胜了，后人只会说：此乃救世之智举。
告诉阿雅兰??准她谈判，但底线不变：图纸可授三分，核心引信与稳定配方绝不外传。
另派两名学宫匠生随行，名为助译，实为监制。”
归尘领命而去。
午后，东宁议事会召开第二次会议，议题为**是否接纳流民开垦城南荒地**。
近年来战乱频仍，江淮之间流徙者众，已有数千饥民聚集当涂外围，昼伏夜出，靠拾穗挖蕨为生。
有人主张收容，言“仁政始于赈穷”
；亦有人反对，恐其藏匿奸细、耗尽粮储。
争论正酣时，一名女子起身发言。
她年约三十，衣衫粗陋，却挺直脊背，声音清亮：“我夫死于吴越铁骑之下，孩儿饿毙途中。
若非夜鹞子巡夜发现，我早已冻死沟壑。
今闻诸位商议是否收留我们这些‘贱民’，我想问一句：你们脚下踩的砖石，哪一块不是由流民营造？你们吃的米粮，哪一粒不是由逃难人开荒种出？我们不怕苦，只怕不被当作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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