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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发出后,林川起身踱步至窗前。
春寒料峭,远处校场上仍有灯火通明。
三千夜鹞子正在演练“穿云阵”
,这是一种专为城市巷战设计的新战术:十人一组,分批次跃进,一人诱敌,九人埋伏,利用屋檐、井口、暗渠突袭目标。
孩童们虽年幼,动作却已如猎豹般精准。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他还只是个参军,奉命镇守石梁山隘口。
一场暴雨引发山洪,冲垮了粮仓。
他跪在泥水中,看着士兵啃树皮充饥,百姓抱着饿死的孩子痛哭。
那一刻,他发誓:若有朝一日掌权,绝不让任何人再因饥饿而死。
如今,他做到了。
可也正因为做到,才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三日后,户部使者抵达当涂。
此人姓赵名景和,官居度支郎中,素有“铁面”
之称,曾连劾三任节度使贪腐落马。
他带二十随员,直入府衙,立下规矩:“凡涉钱粮文书,一律封存待查;地方官员不得干预;百姓若有控诉,可径直登堂鸣鼓。”
林川亲自迎于门外,拱手道:“赵大人公正廉明,天下皆知。
当涂政务清明,无所隐瞒,请尽管查验。”
赵景和冷眼打量他片刻,忽问:“听闻你每月初一亲赴市集,与百姓同食粗饭?可是作秀?”
林川点头:“是。
但我吃的是最差的杂粮粥,配的是盐水煮菜根。
若大人不信,今日便可同行。”
赵景和一怔,未再多言。
查账持续七日。
期间,不断有百姓自发前往衙门鸣鼓。
然而鼓声一起,并非控诉,反是请愿:
“小人张五,原籍宣州,逃荒至此。
林将军赐地三亩,贷种两石,今已收成,特来还债!”
“老妇李氏,独子战死,蒙将军抚恤金养孤,今孙儿入学堂,识得‘忠’字,特来谢恩!”
“铁匠刘三,曾为吴越俘虏,归乡无人敢用。
林将军授匠籍,开工坊,今我家温饱有余,愿捐铁百斤造兵器!”
更有数十名孩童列队而来,在堂前齐声背诵《治政录》中“春耕令”
、“赈灾法”
、“军民互养章”
,一字不差。
赵景和起初不动声色,到后来竟亲自走出大堂,蹲下身问一名六岁女童:“你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女童答:“意思是,将军不让穷人饿死,也不让坏人欺负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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