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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自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看病房里正在给孩子轻柔擦拭没敷药部位的小护士刘夏，再看看窗外对面那栋在下午阳光下显得更加陈旧的矮楼，若有所思。
刘夏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欧阳自奋的视线。
她的脸又微微红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但动作明显更轻快了。
李道一注视着废旧楼的窗台。
窗台上，一只极小的、不起眼的黑色飞虫，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里，轻轻动了动它的触须。
果然，这里藏匿着隐翅虫。
看来，需要跟周克勤院长说说，对这座旧楼，彻底打扫清除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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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斋的门脸不大，藏在合川市老城区一条梧桐树荫蔽的街道旁。
一块乌木匾额，刻着“道一斋”
三个朴拙的字，没上金漆，透着股沉静。
竹帘半卷，滤进下午微斜的光。
屋里药香沉郁，混合着陈年木头的味道。
靠墙一排深色药柜，抽屉密密麻麻，贴着泛黄的小签。
一张宽大的诊桌，磨得发亮
。
李道一坐在桌后，手里捻着一小撮干枯的草茎，凑近鼻尖闻了闻，又放回摊开的桑皮纸上。
欧阳自奋蹲在角落一个小炭炉边，守着个冒热气的陶罐。
罐子里“咕嘟”
响，药味更浓了些。
他手里拿着把小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门，眼睛却瞟着李道一手边的几本线装书，封皮都磨毛了边。
“李哥，这‘地骨皮’真能清那孩子脸上的热毒根子？”
他忍不住问。
李道一没抬头，手指点了点纸上另一味晒干的虫壳。
“主药是它。
‘灶马’遗蜕。
清虚热，敛疮毒。
地骨皮引路。”
他声音平，没什么起伏。
欧阳自奋“哦”
了一声，又扇了两下。
他对这些稀奇古怪的药材来源总是好奇得要命，恨不得拿回实验室切片研究。
药罐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屋里一时只有这声音，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诊桌一角，一部老式座机电话，突然“叮铃铃”
响起来，声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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