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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佳茹在叫她,清安来到走廊中间向下探头,在吃饭间那层的佳茹头正好探出头与她对着,很像一出恐怖电影。
“我们上次去老街买的那个清凉油,你帮我拿一下,我脑袋被晒得晕死了。”
每隔一个小时,子孙就要轮番在院子里跪拜听经,一跪就是半小时。
虽有大棚挡着,但6月初,小港的太阳已比其他地方毒辣许多,这样长久下来,身体难免受不住。
清安应下后,便听见不知哪个大人骂了佳茹一句,让她不要在这里说死字。
真是奇怪,遗体都摆在大堂了,为什么活着的人还许说个死字。
清安翻箱倒柜的,终于在书桌最里侧找到清凉油,之前她还奇怪佳茹没事买清凉油做什么,后来才知道夏天学校没空调,学生只能靠这个提精神。
关抽屉的时候,清安手上一滑,清凉油滚到床下,正当她快要够到泛着绿光的瓶子时,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透过床底的缝隙,清安看见一双白鞋出现在门口。
鞋子的主人脱了鞋踉跄着进入房间,而后一头栽在床上。
是景然。
她今早就注意到景然的异常,奈何没机会问他,现下看来,可能是生病了。
清安蹑手蹑脚地从床底蹭了出来,慢慢起身,发现景然的脸正对着自己。
吟诵往生的佛乐飘入房间,超度逝者的檀香在鼻尖奏响,虚假的哭声此起彼伏,心跳将欲望诚实地摊开。
清安闭上双眼,似乎在等待一个指引,领她去往景然的双唇。
这个吻,轻得如同海风略过,又重得足够在内心放一场盛大的烟火。
她完蛋了,清安想,但好在,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发烧的景然感受到唇间的异样,蹙眉转过身去,而也是这个转身,清安听见他口中的呢喃。
秦悦,别闹。
清安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的初吻,她主动给他的第一个吻,他竟然以为是秦悦。
清安拿起清凉油,羞愤地跑下楼,却在快要下到三楼的时候,看见秦悦鬼鬼祟祟地躲进走廊当中的卫生间。
“人还没来,挽联倒是先到了,听向阳说他下午就会来。
谁知道呢,平时在餐厅和会所乱来,总不能在葬礼上瞎搞吧,她那个未婚夫也在啊。”
清安闻言,确信秦悦说的是母亲与杨祺。
她贴着门继续听下去,听秦悦的意思似乎是想拿这件事威胁杨祺和母亲,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尽快嫁给向阳舅舅,秦悦以为他们至今不能结婚是因为杨祺不肯答应。
“反正啊,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把他家这点破事全说出去,看到时候丢脸的是谁。
凭什么他小阿姐搞破鞋都能嫁人,我就不行。”
秦悦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五年的青春,她已经全给了严向阳,不能再没个说法。
她推开门时,却听楼上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只见清安慌张地跑下楼,手里还拿着一杯水,在见到她的时候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似的。
“秦阿姨,幸好你在。
你快去看看吧,景然表哥发烧了,我让他吃药他就是不肯吃,嘴里还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见秦悦脸色瞬间煞白,清安只觉得恶心。
她不由分说地将从大人房间拿来的布洛芬放在秦悦手上,说道:“我得下去跪拜了,晚了妈妈要骂的。”
待确信秦悦上楼后,清安再次折返回四楼。
这次,她将决定权交给老天,只要二人还有一点廉耻心,她便不能将计划实施下去。
然而,当她看见房门紧闭的那一刻,清安彻底抛却所有的罪恶感,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她想。
严向阳听大嫂说景然发低烧,刚拿上药就碰见下楼的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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