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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向阳问道。
这话是问妈妈的,沈清安松了口气,在打招呼前她能抢出两秒钟的时间解决眼睛问题,而她的方法便是搓揉。
“安安开学读初一,景然呢?”
“我开学读高二。”
沈佩婷见眼前的男孩,既欢喜又欣赏:“那安安要喊你哥哥了。”
沈清安以为这是打招呼的信号,刚要停下揉眼睛的手,却听妈妈继续夸奖他生得好、有礼貌,还问了些学习上的事。
这是第一次,妈妈没有着急让自己打招呼,而是主动向对方抛出问题。
熟悉的压抑感萦绕在清安周围,严景然大方得体的谈吐,与沈佩婷要求她的如出一辙。
不过,严景然做得更好。
“安安眼睛不舒服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令清安措手不及。
不过景然唤她的语气,那么亲切自然,仿佛自己一直是他疼爱的妹妹。
清安抬起头这才看清景然的模样,干净轩朗,丝毫不令人失望。
沈佩婷顺着严景然的话看去,见女儿眼圈周围被揉的发红,赶紧拦下她的手,带人回屋里。
沈佩婷一路拉着女儿小跑到盥洗室。
清安的脑袋垂在洗手盆里,花洒喷出的水流,子弹似的“突突突”
打进眼睛,清安感觉滚着脏污的眼球都要被冲出来了。
她像参加快问快答节目似的猛拍手盆,沈佩婷这才关掉阀门,把毛巾递给女儿后用手帕擦了下额头渗出的汗珠,又挥手扇了扇,后怕地回忆道:“刚才听景然的话,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经过这样一道小插曲,回到宴席上的清安一眼便找到人群中的景然表哥。
他站在鹏程舅舅一家面前,得体而自在。
这时,沈清安注意到队伍最末的子纯表姐,她从未在这样远的距离见过她,远到能看清她的全身,远到能发现她的每个小动作。
子纯表姐在找人,她在找谁?沈清安好奇地跟随她的脑袋转动,忽然她停下来朝角落里的一桌看去,之后像吃了颗定心丸,再次回过头后小动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桌是孙辈的桌子,此时桌上有三个人——沈德凯,陈佳茹和陈皓。
“你跟着景然去找佳茹他们。”
沈佩婷说着拉起女儿的手走到严景然面前,将叮嘱又说了一遍后,四个孙辈便往角落的桌子走。
路上,严景然问起眼睛的事,紧接着沈子纯跟着严景然的问题又问了遍。
沈子纯的脸似苦杏仁,身材修长,却老爱佝偻着身子,恰如一条濒死的带鱼,行动言语像坏掉的机器人,常需在说话前加个“欸”
字,才能开启完整的句子。
可即便句子完整,声音也时高时低,别人总归要费些劲才能明白她的意思。
久而久之,她变得愈发胆小,自如表述想法成为一种障碍、一座横亘在她与他人之间的大山。
因此大部分时候,子纯只能用截取他人对话的方式进行重复性的询问或陈述,实在令人怀疑她是否在用这种方法学习词汇。
“好多了,刚才有点痒拿手揉来着,后来用水冲了冲,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时,沈茂用拉电灯绳的方式拽了下清安的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怎么了?”
“你不用和我姐说那么多,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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