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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就算裴苍衣现在捅他一刀，取点心头血他也应该是不会有知觉的……顶多是事后醒来可能会觉得心口疼一阵。
他看着躺在那里闭着眸子昏睡的人。
百里簇景的五官本来就生得逆天的好看，平常睁着眼睛的时候经常是略带邪气神秘的，而现在他闭着眸子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在眼底留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密道之中光线并不是很好，而他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之间俊美得格外的惊心动魄。
整个人看上去凭空多了几分纯真的气息，仿佛还是当初那个缠抱着他师父师父叫的红衣少年。
当初那少年眸中宛如星河璀璨，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寂静浓到化不开的黑夜。
裴苍衣错开了眸子，掩去眸中骤然起伏不断的情绪。
纵然已经彼此互相伤害到了极限，但是奇异的是两人还是相爱的……
百里簇景恨他，但是也爱他。
而裴苍衣也一样，他恨百里簇景公开场合的侮辱，恨他半个月不到娶了五十个妃子，恨他次次逼迫签契，恨他次次强来几乎碾碎了他所有的尊严……
但是他同时也记得百里簇景曾经是多么不顾一切地想要救他，记得两人曾经并肩作战，也曾在深夜多么甜蜜疯狂。
记得这个男子曾经满是欢喜与宠溺得抱着他，宛如抱住了整个世界……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裴苍衣骤然闭了闭眸子。
若是回忆能切割开便好了，那么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就不会出现这种恨爱交加彼此伤害的局面……
那么他接下来动手的时候可能也就不会那么犹豫。
百里簇景死活不去净化那些城市，心心念念除了上他就是侮辱他，那他便只能采取最极端的法子来完成任务了。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小匕首，那小匕首泛着银色的冰冷光泽，匕首的柄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凹槽。
那是九容偷偷塞给他的，说用这把匕首取血又快又微创。
裴苍衣压下眸底的情绪起伏，对准他的心口位置，就要一鼓作气捅下去。
然而在他匕首碰到百里簇景的皮肤的时候，他的手却已经抖得十足的厉害，根本下不去手。
他知道作为仙魔之体，百里簇景被取点心头血不会有什么生命大碍，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一心一意完成所有任务回家……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应当舍去感情痛快地刺下去取血净化世间。
他想了很多很多，但是奈何就是下不去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感觉到百里簇的手似乎变凉了一些……
他难道是冷了吗？不是说这沉魂酒下肚人根本不会有知觉吗？
“哎呀宿主，你这磨磨唧唧地倒是刺下去啊！
只是取点血又不会死人！
算了要不然我申请权限暂时支配你的身体替你下刀好了！
我还能顺手替你缝合。”
404忽然开口。
裴苍衣脑海中忽然极快地闪过了什么，面色骤变，“别……”
然而已经晚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刺了下去。
“噗”
匕首入体的声音，血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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