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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北平，已经入秋，他们这处院子中通了电，但是电灯也并不算明亮。
昏黄的灯光下，莫夫人看着坐在下首的女儿，小脸虽然血色充盈，像是已经大好了。
但是想着这几天大女儿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担心她的身子。
“囡囡，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莫惊春摇摇头，想了想自己年少时的情态，此时竟然也自然而然地做了出来，“没事，母亲费心了。”
少女蹙眉，本就让人怜惜。
跟别说，莫惊春的这张脸，简直就是芙蓉为面玉为骨，在当年也算是风靡了整个北平的。
这个时候用来撒撒娇，自然是让莫夫人心中止不住的柔软。
“没事就好，最近入秋了，还是要注意些。”
莫夫人对于这个大女儿很是关心，她自小就懂事，可是有的时候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莫惊春点点头，她有时候情愿母亲对自己并不好，那么就不会有后来自己的不甘心了。
“姐，咱们班里这两天考试了，你这次没去可是要挨批评了。”
莫问秋看不得母亲关心大姐，这个大姐哪里都好，但是就是长得太好了，惹得她经常内心悄悄不满。
她们明明是一母同胞出生，为什么长得不一样？她总觉得是大姐在娘胎里将自己那一份的美貌偷了去。
所以，莫问秋对于谁都是十分的温柔宽和，唯独对莫惊春一向是如此说话——用着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戳人心窝子的话。
她明明知道，莫惊春成绩不算好，所以最是害怕考试。
当然，也最是害怕老师的诘问。
“与你无关。”
莫惊春咬牙忍住想要上去扇巴掌的冲动，最后连筷子都没停，只是抬眸瞥了一眼莫问秋，连话都不想多说。
美人的白眼也是美的，做出这种动作也丝毫不引得人讨厌反感，反而有一种少女独有的娇憨之态。
莫问秋问了一个无趣，这几日她和这位姐姐的沟通仿佛都是这般，她好像不再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包容万千了。
今晚上，她没有想到在母亲面前，她也会这样不给自己面子。
不过，她好似也明白了这位姐姐好像有了一丝变化，于是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
至于莫夫人，她现在没空理会小儿女们闹的别扭，她脑子里面有着更为要紧和重要的事情在考虑。
饭桌上，听着外面呼啸的秋风，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吃饭。
等到用餐结束，仆人们将桌子收拾好了之后，莫问秋和莫关山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都能够看得出来母亲想说什么，脸色也不算好。
而莫惊春并不忐忑，毕竟这都是经历过一次的了。
果然，这辈子与上辈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母亲又提议卖了宅子，换取她们姐妹的学费。
“囡囡、嘉嘉、关山，我准备把祖宅卖了，换一个地方住，钱就用来给你们三个读书。”
莫夫人始终记得丈夫临终前的叮嘱，一定要让三个孩子读书。
莫惊春没有开口说什么，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其实这个结果，大家都能理解，毕竟他们大家都知道自从阿爹去世之后，家里的经济状况真的很不好。
莫惊春这几天都没有理会莫问秋和莫关山这两个人，自己上辈子谁都对不起，但是绝对对得起他们两个。
可是最后，自己落得一个什么下场呢——曝尸荒野，所以这辈子她只为自己而活。
她都有些忘了，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这处宅子不大，不过三进的院落，但是好在地处皇城不远处，算是顶好的位置，这是他们祖上做翰林的老爷子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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