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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城下了车，右边是一片还没收割的金黄色晚稻，左边便是一条陡峻的山路。
锦山芦云村，是离桐城最远又最穷的一个小山村。
当年林烟就是在这儿做了一个月的义诊。
裴聿城怔怔看着那条用细石铺成的小路，心间泛起阵阵微痛。
或许在林烟那年，还没有一条像样的路。
这时，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从那条路大步走了下来。
“您就是裴聿城医生吧？我叫杨钊，是芦云小学的老师。”
杨钊和裴聿城握了手后帮他提起了行李箱。
裴聿城打量了他几眼，杨钊样貌端正，皮肤有些黑，笑纹让他看起来很是亲切。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杨老师，您在这里几年了？”
裴聿城忍不住问。
杨钊回道：“我大学毕业就来这儿了。”
闻言，裴聿城心忽地一窒：“那……你还记得一个叫林烟的女孩吗？八年前，她曾经来过这儿当义诊医生。”
或许是因为过于思念，只要是跟林烟沾一点边的，他都觉得难能可贵。
杨钊微微蹙眉细想了一下，而后点点头：“记得，当年她跟着她导师一起来的。”
说着，他眼中多了几分遗憾：“我现在都没忘记她那天因为李奶奶发病去世后大哭的模样……”
裴聿城喉间一紧，垂下了黯淡的双眸。
“裴医生，你认识她？”
杨钊诧异地看向他。
裴聿城扯了扯唇角：“她是我妻子。”
闻言，杨钊一愣，竟然红了眼眶：“你们都是好人……林医生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裴聿城脚步一顿，心上的伤口像是被用力撕扯着。
“她牺牲了。”
第二十章芦山村
裴聿城轻而清晰的话好像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遍。
杨钊停住脚步，震惊地看着他：“牺牲……了？”
裴聿城点点头，将所有悲痛藏进了眼底，任由双眼禁锢着热泪。
他明明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能哭，林烟不会愿意看见他的眼泪。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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