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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算了？”
方禛蹙起眉头，他眼里揉不得沙，知道‘小半钱’的事绝不能轻易了结。
“不然呢？”
容瑾渐渐笑起来，“方兄，你知道天底下什么人最容易死吗？”
方禛不语。
“嗜酒如命，忠贞孤勇的能人义士，前两者为贪而死，为大义捐躯，还有一种不为人间贪嗔痴念，那便是老天要他的命。”
容瑾的眼眸漆黑，缀着夜晚的凉意，他把手边的药瓶递给方禛，起身往门口走，“最好祈祷刘厓没有留下什么。
方兄，拿点药抹抹吧，平白晾了大半天肉，这里没人心疼。”
“你去哪？”
方禛扭过头看他，“他留的东西你能寻到吗？”
“人死了不就找到了？”
容瑾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身影消失在拐角，在方禛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眸暗了暗，低声念了句，“认罪书啊。”
方禛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转眼注意到容瑾放在床头的刀，自己胸口的刀伤是被暴|乱的村民砸了头，一时大意才挨了一下，照前两次交手情况，凭容瑾的身手即便是被四五个杀手围攻，也断然不会受伤。
那他手上的伤，是故意为之用来博取同情，还是不想让他发现什么，方禛蹙起眉头，鬼使神差地跪在地上，将头探到床下，床底空空如也。
纳兰清在容瑾回到邸舍前就跑了，容瑾想到纳兰清捡走了地上的脏衣服，心里顿时一阵嫌恶，不愧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大将军，真是不拘小节。
永平县衙，三野神色慌张脚步匆忙地跑了出来，容瑾就知道他是发现了刘厓的尸体。
三野扶刀低头：“容大人。”
“何事慌张，刘厓人呢？”
容瑾明知故问。
“他遣散了衙内所有人……在内室自缢了，这是认罪书。”
三野将认罪书从怀中取出，递给容瑾。
容瑾接过认罪书从头到尾细致地看了遍，随后交还给三野：“你把认罪书交给方观察，我进去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是。”
三野恭敬地行过礼，扶刀离开。
容瑾看着三野远去的身影，垂眸想了片刻，转身抬脚走进县衙。
门后的黑暗里站着个人，似乎早已恭候多时，纳兰清慢慢走了出来，他微微抬眸往上看，月光印在了他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给眼底镀上一层光亮。
“为什么杀他？”
纳兰清瞥了眼容瑾周围，后者听了这莫名来的质问没有任何反应，转身同样看着纳兰清。
容瑾的脸乍一看平淡无奇，实则越品越有韵味，不似秦曼邑的温柔美艳，容瑾五官端正，面容清晰白净，瞳仁漆黑明亮，线条流畅恰到好处，近乎完美的骨相结合他高挑挺拔的身姿，与纳兰清凌驾于众人之上，不容亵渎的美不同，更多是从小熏陶出的圆熟娴雅。
“你看见了？”
容瑾立在阶下不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杀害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容瑾，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纳兰清走下台阶，容瑾的身量是先前不能比的，才半年不见，又比自己高出一截，纳兰清得抬起眼眸微微仰头去看他。
“将军最清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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