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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大人有天大的委屈,容某都听着。”
容瑾将拓印的样纸丢到地上,黄纸轻飘飘地落到刘厓面前,他碰都不敢,甚至不敢直视。
容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靠着椅背,轻轻抬起手,掌心朝上,指尖往上撩了个弧度后放下,示意他继续说。
“没米吃能怎么办,只能吃次等粮,吃死了一片人,连药都买不起,我就……”
刘厓像是突然惊醒,立马改口,“有钱的几个商户就商量着,商量着把得病的都赶出去……是他们赶走了那群人,不关我的事啊!”
容瑾不关心真相,看着刘厓的肉脸上滑下两道泪,抱头痛哭阐述自己无罪,眼中未见半分怜悯,温和的语调变成无形的手轻轻安抚刘厓激动的情绪,他慢慢道:“我明白刘大人的难处。”
在刘厓信以为真,觉得能躲过容瑾的追问时,容瑾却道:“那你为什么要派人伪装盗贼,劫走纲运给永平的赈灾粮?”
一瞬,刘厓抬起脑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容瑾,凝视着容瑾眼底的冷漠,他意识到所谓的“理解难处”
不过是容瑾惯用的伪装。
容瑾没动,他看着这个自诩聪明的人在发现自己被彻头彻尾的愚弄后所爆发出的无畏愤怒,刘厓的怒火在容瑾的眼里是可笑,犹如火星。
于是刘厓用了最愚蠢的办法,试图用石子抛掷大海以激起波澜:“你想害我,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钱样是我的,义仓是我搬空的?”
两人相互盯有一会儿,外头却连声虫叫都没有,刘厓意识到事情不对,但为时已晚,容瑾慢慢笑出声,他用来自证的反问在容瑾这像个笑话:“怎的?刘大人是多着急摘了这顶乌纱,容某还未问就招了,这让容某有些……为难啊。”
“你说什么瞎话……我没……”
刘厓跟着变了脸色,先是煞白后是菜绿。
“年前的事太久了就不说,今年二月三月的粮食是你派人伪装盗贼劫走的,你把粮食放哪了?义仓从头到尾都是空的你还能放哪?县衙?祭祀河伯的山洞?都不如直接卖了的好吧?”
刘厓声嘶力竭地怒吼自己没做过这些事,咆哮着却始终不敢扑上去撕咬。
容瑾笑着继续说:“小半钱你们三月制造一轮,铸造了多少炉?瞧永平人手七八贯的架势,满山都是了吧?小半钱连着粮变现,买了名画古董,等风头过了再卖画卖文玩,稳赚不赔的生意,刘大人好计策。”
“污蔑,这是污蔑!”
刘厓被容瑾逼问得身上不断出着汗,晚风飘入窗,冰鉴带来的凉意逐渐冻住了他的四肢,五脏六腑走着火,脸是热的心是热的,只有这肢端冰得毫无知觉,他想爬过去把地上的那张黄纸遮起来,用尽浑身力气也只是身体往前倾了倾。
“这不是什么杀头大罪,认了也无妨。”
倒卖、私造官币,贪污腐败,在容瑾嘴里三言两语就成了小偷小摸的错,他不断捏造莫须有的罪名,用一个更大的罪逼迫刘厓认下莫须有的罪,人心被他玩弄于鼓掌,他享受走在极度危险的钢索上。
容瑾从椅子上下来,蹲到刘厓面前,保持垂视角度去看他:“认吧,无非是丢了这身官皮,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回到自己的老家,在那重新开始生活,买房买田再雇几个佃农,下半辈子不愁吃喝,出了永平没人会知道你是谁,你做过什么,很好不是吗?”
汗珠淌到下巴滴到肚子上,刘厓嗫嚅双唇,许久后钝钝地点头,他想认了。
“刘大人,小心点儿,莫要再摔了。”
容瑾笑着伸手搀起他,把他带到桌案前,用镇尺压平纸,看着刘厓提起笔写下认罪书。
名字的最后,刘厓用红色印泥在旁边盖上了自己的拇指印,抖着双手呈上认罪书,眼神飘忽不定已是吓得不轻,他想着就这样辞了官回家,说不定能赶上孩子学说话的时候。
去年五月中旬他把夫人送回老家避灾,当时她已有身孕,细算今年就该落地到了断奶年纪,他还没抱过儿子呢。
容瑾捏着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个遍,确认无误后将纸放在桌案上,走到了门口,刘厓想提醒他没把认罪书拿走,伴着门落锁的声音,容瑾变戏法般从从袖口里扯出条麻绳,扭头看向他:
“贪污的罪名不致死,但假冒天子的呢?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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