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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低着头没说话，费佐谦也没回答她。
雨淅淅沥沥的开始下，根根如银针，高眠雨身边的宫女忙着抬手想给高眠雨挡雨，脆生生说道：“长公主，快进回廊，莫要给雨淋坏了身子。”
“是了，长公主快回吧，晚些咱家差几个人把金盏菊挪几盆供您观赏。”
费佐谦欠身行一礼，带着容若走了。
宫女小心搀着高眠雨进檐下避雨，高眠雨是个没脾气的主，平日里惯着身边的人让她们什么话都敢说：“长公主就别念着这个名字了，宫里都知道，容氏犯了大罪，除了兄弟俩其他全斩了。”
高眠雨心里一惊，立马呵斥：“这话也是你能乱说的？”
宫内最忌口无遮拦，隔墙有耳若是给人听去，保不齐要作出什么幺蛾子，宫女缩了缩脑袋，噤声不敢再讲。
雨势渐大，风吹着雨往人身上扑，她往里退了几步，衣摆上溅到雨渍的变成几点深色。
天际闪过一道白边，闷雷骤响，高眠雨在檐下立了许久，久到宫女以为她站魔怔了，准备出声提醒她，高眠雨才道：“雨大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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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城下了场大雨，马蹄踩在湿泥上留下一串脚印，进了永平地界可谓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临镇的夜市千灯照得晚间通明，永平却像是有道屏障将繁华隔绝，死气夹杂灰烬往风口挤，才行几里就铺面闻见难掩的死人味儿。
方禛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绳子递给身边的随从，往前走两步，眺望不远处的永平镇：“前边还忙着秋闹，到这就该埋了，可真是寸草不生。”
说着他用皮靴在地上踢了踢，扬起一小片尘土，稀疏荒草枯得不成样，怕是饥荒闹得人全吃草了。
容瑾想把马拴在树上，环视一周哪来的树？没膝高的树桩皮被扒下来一层，里面的嫩皮被人掏了个空，他蹙眉瞧了眼，随手把缰绳递给身边的人。
那人下意识接过绳子，抬眼看见是容瑾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容瑾说了句“有劳”
，只得在心里翻个白眼。
“这饥荒闹得吓人，难怪。”
容瑾随手折下一根狗尾巴草，捏断在手里。
方禛看了眼他：“难怪什么？”
“没什么，”
容瑾礼貌一笑，随即提议道，“既然是来调查，行事就得低调点，不如我们先进去探察，若是发现不对再让他们进来支援？”
容瑾说的在理，方禛看着自己随行的人，少说也有二十几，就这么浩浩汤汤走进去，干什么不被人发现。
他随手指了一个侍卫：“你跟着我们，其余的回同尧县等待召唤。”
容瑾笑着用指节在方禛的肩膀处敲了敲，笑道：“方观察换身衣服？我瞧这位小兄弟穿的就很不错。”
他对着被喊出来的侍卫抬下巴，不巧，这就是刚才帮他牵马的那位。
方禛在侍卫身上打量，眉宇微微拧做一团，先前这种布料的衣裳在他家中连擦地都不够，如今要他穿上，属实是嫌弃万分。
像是经过千番挣扎，方禛松开紧锁的眉头，坦然接受：“脱了。”
侍卫：“……？”
方禛身材高挑，那侍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不太合身，袖口裤脚短了一截，衣领处勒脖颈，那侍卫站在风中晾肉，方禛挑其他人的衣服挨个试过去。
这场面让容瑾一阵好笑，噙着笑意喊着：“还不给观察使围着，让人瞧去了多不好意思。”
光膀子的侍卫听闻作势要把方禛团团围住，方禛蹙着眉头大手一挥，腋下那块布料给他扯脱线，气氛沉默。
“嗯……”
容瑾抿唇背过身，装作无事发生。
一顿忙活，方禛面前挑了件他能穿的衣服，侍卫套着他的衣服腰不是腰，肩不是肩，看着不伦不类的。
方禛也没好到哪，脖颈那处磨红了一片，袖口扎太紧不好活动，但这身不合适的衣服让他看着亲近不少，起码走进永平县，不会被当做别处来的贪官污吏抄起来毒打。
容瑾清了清嗓子，不去看他：“方观察可穿戴整齐了？”
“别装了，估计憋心里笑了好一会儿，也不怕把自己憋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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