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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你闪开。”
说着就把人拎了起来放到一边，广秉拎魏延玉就跟捏鸡仔似的，轻轻松松。
这下魏延玉也急眼了，他最烦别人说他结巴，一急话更说不清楚：“你，你，你说，说什么呢，粗，粗，粗鄙莽，夫！”
两人一左一右吵吵嚷嚷，纳兰清心说自己养着这群怪人不是一天两天了，随他们去罢了。
纳兰清忍着身上的伤痛抬脚走出门，随便招呼个士兵：“尸体放哪了？带我去瞧瞧。”
大晋最长的水域称奴儿满河，发于稷州雪山，贯穿一歧三州三城，衎州平遥将士平日里喝的荆水便是它的支流。
但近月总有尸体从上游漂下来，那水也没人敢再喝，就怕染上疫病。
尸体打捞上岸时都已经泡发，肿得看不清脸面，身上的衣裳鞋帽也都不见踪影，兴许是被水流冲走。
军中没养仵作，魏延玉前去验尸确认基本都是普通百姓。
纳兰清进去前被提醒用帕子捂住口鼻，先前见的尸体再大的味儿都能忍，谁知进去一看，纳兰清便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屋内闷热，尸体的肚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内里肠子看得清清楚楚，脖颈处有明显的断裂，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中，死不瞑目。
长鸣音从左耳贯穿右耳，纳兰清眼前天旋地转看不清景象，他征战多年早该看习惯千姿百态的死状，被俘虏的将士所遭受刑罚后的模样他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只是他现在害怕了。
“将军，怎，么不进，去？”
魏延玉一掌拍在纳兰清肩上，他猛然回神。
“无事。”
纳兰清用帕子捂住口鼻，说话有点闷，“你进去瞧瞧。”
魏延玉将帕子挡口鼻，提梁匣放置一旁开始检查尸体情况：“将军怕，是，见得少，人死，就是一，滩烂，肉，没，什么可，害怕，的。”
“我来哩。”
广秉姗姗来迟，人刚冒头“呕”
的一声掉头吐去了。
纳兰清蹙着眉头，眼神定定在尸身脖颈断裂处，那处的血肉似乎还在跳动，随着他心疼的频率齐齐跳动，一呼，一跳，一吸，一跳。
砰砰砰，魏延玉说的话他一句没听进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半晌，他重重吐出口气，缓缓阖眼缓缓神。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多余的事，随即开口问道：“如何？”
“莫约，十，十四，身，高五尺，男，死，了，至少，七日。”
魏延玉说道。
“又是哪漂来的，男儿都淹死？”
广秉学个聪明，再进来已经乖乖蒙住了口鼻。
奴儿满河之所以唤奴儿满，是因为早在成和帝时期，偏远地区多不满女儿，于是生了女儿便丢水里淹死，从西北流至东南的婴骸数不胜数，水面上漂满了不足月的孩子。
后因成和帝下令，如发现胆敢溺毙女婴者打八十大板，向上举报者受赏白银十两，逐渐少了溺死女婴的现象。
“并非，溺死，是，饿，死。”
魏延玉戴上羊肠做的手套，将手伸进死者腹中，广秉见状不禁低声骂娘。
“你看。”
魏延玉从腹中摸出一把被血污染透的稻草，纳兰清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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