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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选择下水井?因为在这个落后的中世纪,拥有下水道的城市已经算得上是繁华的大都市了,这里有贵族们倒掉的残羹冷炙,有城市排出的废弃物。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尸体。
那些在街头被冻死、饿死、或者是被仇家杀死的流浪汉、盗匪,都会被随意地踢进下水道里。
幼年瘦骨嶙峋的马瑞可,每天都要忍受着刺骨的寒冷和令人作呕的恶臭,泡在齐腰深的黑水里。
他要在那些肿胀腐烂的尸体上摸索,寻找哪怕是一枚生锈的铜板,或者是一件还能换半块黑面包的破衣服。
他曾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被比他大几岁的流浪儿打得头破血流,断了两根肋骨,只能蜷缩在桥洞下等死。
他曾亲眼看着昨天还分给他半口热汤的同伴,今天就变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尸体,被巡逻的卫兵像丢垃圾一样扔进推车里。
他的童年,和第一夫人何其相似。
在这个被时代这头巨兽无情碾压的背景下,时代的悲哀如同一座大山。
第一夫人曾在山路上独自攀爬,看着山下的孩子欢笑。
而马瑞可,则是在下水道的烂泥里仰望星空,连哭泣的力气都被冻结。
他们的人生轨迹,在底层那无尽的苦难中,重合了无数次。
………………那么,对于一个生活在这种地狱中的流浪儿来说……所谓的“奇迹”
,究竟是什么?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绝对不是那些不干活就要饿死的人,有心情、有余力去思考的哲学。
至于“魔法”
?小小的马瑞可怎么可能懂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塔主们才配拥有的知识。
对于那个连字都不认识的野孩子来说,他脑子里想的、他最渴望知道的,永远只有一件事:,!
哪里能掏到一个鸟窝?哪里能帮哪位老爷捡捡柴火、放放羊?以此,来换取活过明天的一口残羹冷炙。
他与那数以万计的流浪儿一样,像野狗一样苟延残喘。
直到那个无比寒冷的冬天。
几个和马瑞可一起抱团取暖的流浪孩子,挤在一个破败的桥洞下。
其中一个最小的孩子,感染了极其严重的风寒。
没有药,没有医生,甚至没有一床干净的被子。
那个孩子浑身滚烫,躺在潮湿的稻草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整个桥洞里,弥漫着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的孩子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们见过了太多次死亡。
那种绝望的氛围,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每一个孩子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时,稍微大一点的马瑞可急得眼眶通红。
他不想看着同伴就这么死去,他拼命地想要找出一点办法,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于是,他做了一件事。
他用冻得满是冻疮的手,捡起了一块石头,又扯下了一块破布。
他走到那个重病的孩子床前,清了清嗓子,大声地撒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谎:“嘿!
别怕!
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个魔法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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