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他将马厩的册子交给一旁的婢女,让对方记得代为转交给小姐过目,看看这名册中是否遗漏了小姐的爱驹,又或者有哪匹马想一同带去许昌的,陈管事交代完这些,又叮嘱了婢女几句,转身离开了。
陈管事离去后,又来了一侍从模样打扮的人,似乎有事要向崔望舒禀报,只不过对方此刻神色踌躇地徘徊在水榭前,似有心事的模样,始终未下定决心与一旁的青萝主动搭话。
伏鸱眼熟他,对方是崔望舒院内的跑腿小厮,他问对方,“你有事来寻小姐?”
那人说是,只不过小姐交给他办的差事没办成,所以不太好开口。
伏鸱问他是什么差事。
对方告诉他大小姐一直想寻竹隐居士的一段琴谱旧稿,不过那竹隐居士与崔府有些过节,这差事怕是不好办。
那小厮说,这位竹隐居士原名刘旷,本也是出生名门的世家子,少年时,便被人赞誉“聪达过人,器识宏远”
,才调风流冠绝东都,他十八岁举孝廉入仕,然而为官不过三载,某天不知是突然明悟了还是喝酒喝昏了头,竟直接辞官撂了担子,一身白衣出天门,至此纵情山水,隐居山林间。
刘旷为人狷狂放达,生得风流倜傥,琴艺更是一绝,所谱琴曲皆为当世经典,再加上他身上那种超然物外、放浪形骸的气质,远离官场后,反而名声大噪,传闻其每次上街,坊间百姓争相掷果盈车,还有从楼上扔罗帕的,只为吸引他的注意。
他在情事上亦与数位女子纠缠不清、分分合合,最终仍是孑然一身,年至四十仍未娶妻生子。
崔珽曾公开贬斥此人品性,说他是清谈误国的典范。
崔寅更是在骈文中将此人当作反面教材来写。
竹隐居士读完崔寅的大作后先是笑了一下,随后说凡是邀请他参加的经筵、雅集、琴会,别让他看到任何一个崔府的人,毕竟崔家人清高,不应该与他这般世俗凡胎同流合污。
只不过,崔望舒十三岁时,读这位竹隐居士的文章,竟大为赞许、如同寻得了知己一般,觉得此人有大才,世人却目光短浅,悟不透其中哲思,被崔寅好生呵斥一顿,说她喜欢什么人不好,竟以这种放荡子为榜样,坚决不允许!
可思想才华与品行无关。
崔望舒曾在某场雅集上听过一段曲调,当时觉得惊为天人,询问后才知,是竹隐居士所谱的一段废稿,只私下里对几个友人弹过片段,完整的琴谱从未公诸于世,崔望舒觉得可惜,这样的作品为何不能公开传世,即便自己不满意,普天之下莫非找不到一两个能欣赏的人吗?
但竹隐居士偏不,他宁愿摆在家里吃灰,也不愿被人重金买去。
这些年,崔望舒辗转托人询问过几次,一直想求那段废稿的完整版。
但无论派谁去,对方一看是崔府派来的人,便会吃一个闭门羹。
崔望舒郁闷不已,曾试图和崔寅讲道理,让对方重新写一篇文章,与竹隐居士冰释前嫌。
崔寅告诉她想都别想。
伏鸱:“所以小姐想让你去寻那竹隐居士?”
那小厮点头,说竹隐居士的居所就在洛阳城郊的青崖山上,他指了指天,只不过这天色瞧着就要落雨了,届时山路泥泞、崎岖,他不想此刻上山遭这罪,不过现在不去,定会误了小姐生辰。
伏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乌黑的云层压得很低,确是大雨之兆。
伏鸱道:“我可以替你去试试。”
“你去?”
那小厮一愣,“可那竹隐居士当真怪的很,只要一听是崔府的人,便会当场赶客,怕是……”
伏鸱:“那便不说是崔府的人。”
“就说是李府的,张府的。”
小厮半张着嘴,“……”
好像也有道理。
·
青崖山外,天色晦暗,暴雨如注,雷声回荡在山谷之中,不绝于耳。
刘旷正准备上榻安寝,忽听门童来报说有客到访。
他本想让门童直接将对方回绝了,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是不耐烦地趿着木履走向屋外。
房门打开的刹那,雨点如刀子般斜斜地打了进来,外头的人戴了顶斗笠,身量颇高,并未撑伞,想来这天气油纸伞也会被风刮坏。
男人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他取下斗笠,身上的黑衣几乎被雨水浸了个透,水珠沿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几乎要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泊,被水洗过的一张冷面衬得发丝愈发幽黑,他朝刘旷拱手道:“深夜造访打搅先生,望先生见谅。”
刘旷瞥了眼被对方靴底泥泞和身上雨水溅湿的地板,皱眉,“既知道深夜扰人,还偏要这个时间造访,所为何事?”
男人又道一声“告罪”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鎏金银竹簪,说自己是受人之托,前来求一琴谱,若竹隐居士愿意,可拿这只簪子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