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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预兆的、时隔一夜荒唐之后的、第一次对视。
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距离，隔着数排课桌，隔着一整个陌路春夏、隔着再也回不去的少年光阴。
江逾原本垂眸刷题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本可以立刻移开。
本可以冷漠无视。
本可以维持一整天完美无缺的陌生。
可在撞上谢屿那双泛红、疲惫、隐忍、藏满破碎情绪的眼睛时，他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瞬间崩裂。
两秒。
仅仅两秒。
短暂得如同错觉，却足以掀起两人心底滔天巨浪。
谢屿看见了。
看见了江逾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压抑、还有一丝极淡、极痛、无人知晓的沉沦余温。
那不是陌生人的眼神。
那是拥有过、深爱过、舍不得、却必须亲手割舍的人才有的隐忍。
江逾也看见了。
看见了少年眼底浮肿的委屈、强撑的冷静、以及昨夜哭过之后，久久散不去的破碎。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昨夜——
他抱着这个人。
吻过这个人。
听过这个人哭着说后悔。
拥有过这个人最赤诚、最热烈、最孤注一掷的喜欢。
短短两秒，胜过千言万语。
所有假装的冷漠、所有刻意的陌路、所有天亮之后的“到此为止”
，在这一刻全部作废。
破防只需要一眼。
下一秒。
江逾率先抽离。
眼神骤然变冷，彻底收回，利落决绝，不留半分余地，仿佛刚才的悸动从未存在。
他重新垂眸落回试卷，指尖握笔力度骤然收紧，指骨泛白，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一眼就够了。
再多一眼，就会溃不成军。
谢屿呼吸轻轻一颤，飞快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瞬间漫上来的水雾。
他死死咬住下唇，逼着自己稳住颤抖的指尖，逼着自己重新聚焦题目。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疼得发慌。
明明就在同一个教室。
明明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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