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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赴秋。”
他狼狈又失态地垂下眼睛说，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都显得颓靡了起来，“我叫林赴秋。”
白照雪坐在他对面，坐得不怎么端正，他们两个人的距离隔了不到一米，不算很宽敞的桌子下四条腿几乎要碰在一起，但是又各自格外拘谨的收着。
白照雪看了他一会，用一只手撑着自己下巴：“你实在不像是悲春伤秋的人，为什么要叫这种名字。”
林赴秋说：“算是一种比较隐晦的表达手法吧，赴的不是真的秋，是硕果的意思。”
他丝毫不担心白照雪把这些事说出去，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人，白照雪以前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现在跟他说这些，也无非就是当个故事听。
这人向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每次气人的时候都能把人气死。
林赴秋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自己的名字，母亲林易川倒是留下了硕果，可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水咸鱼，甚至一切都有意做得泛善可陈，让人挑不出亮点也挑不出毛病。
“哦……”
白照雪说，他的脸完整地藏在面具下，看不出任何情绪，“那你既然认识我，是带我离开这里的吗，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现在最好奇的就是这件事了，温室这种地方的地理位置据说比较偏僻，正常人根本不会来这里，而且所有实验体的来历也很不明，看着就像是个大型人口拐卖基地。
“我会带你离开的。”
林赴秋冰冷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不知道为什么都是冷汗，指尖带着细细的颤抖。
白照雪却松开他的手说：“你没有回答我第二个问题。”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一时半会儿居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问题简直超出了理智范畴，跟一时冲动乱说点什么要自己命的没什么两样。
他不应该追问这种问题，这实在也太……
太冒险了。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试探什么，想知道什么。
林赴秋重新抓住他的手，竟然带了几分不依不饶的姿态来：“我不知道，我那年放学回家就再也没有见到你了。”
他的声音里又带了几分怨怼，跟那些写闺怨词给君主的臣子一般：“你那天消息也不回，给你打电话也不接，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你了。”
直到过了十年。
白照雪敏锐的察觉到了“那年”
两个字，看来他失踪的年份还挺久远，但是据他所知，他只在温室待了一个多月。
白照雪继续不动声色想问什么，可想了想又放弃了。
没必要。
他开始自暴自弃，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面前的林赴秋几乎快要失去理智了，所有的理智和稳重在他面前全都散成了一把飞灰，随风扶摇而上九万里。
他已经被永久抹消了记忆，而且现在知道的信息少得可怜，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林赴秋的手，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否则单凭他自己是不可能从这个地狱里逃出去的。
这里是温室。
养的并非花草，而是人。
花草被养到成熟绚烂后会被卖出去，贩卖出一个漂亮的价格，那人呢？
是不是等他的所有所有指标都合格后，他会被“贩卖”
？是成为被观赏的，还是成为刀俎之下的？
白照雪不敢想，他讨厌这种自己作为被动方一切处于劣势的情况，这让他连挣扎都束手束脚。
“我们很久都没有见面了吗？”
他低声问，此时只觉得向来恼人的面具忽然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真好啊，林赴秋根本看不到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完全不用大费周章的做表情管理。
白照雪抬起头，他端详着对面的beta，此时此刻他看不到这人面具下的上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流畅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颜色都算浅，不够浓墨重彩，不够让人一见到便难以忘怀。
像是看一眼就会被遗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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