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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周家村的后山小径，路边草叶上还带着露珠。
马车轮在湿软的土地上留下辙印，赵语君正欲掀开车帘时，一件外衣批在了她的身上。
“早上寒重，别着凉了。”
赵语君拢了拢衣边，她果真带了些鼻音嗯一声。
不多时，驾车的武婆和带路的村民都下了车架，马车一轻，微微向后倾斜。
周褚温拿着一篮子祭品，另一只手牵着赵语君下去。
村民指引道：“周少爷，您与夫人从这条小路走，就能看到陵墓，每一处墓碑都距离很远，先父先母就在第三坎处。”
“多谢。”
周褚温微微点头，“我们会在巳时前赶回。”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地走，途中两人均未说话。
周凛的父母去世得早，关于他的身世赵语君都是从赵拓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的。
山路窄，两侧的草丛没过膝盖，露水打湿了赵语君的裙角。
周褚温察觉她走得慢，便停下来牵住她。
“还困着吗？”
他问。
赵语君摇头。
她指着篮子里的一件衣衫，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刚刚为什么把你自己的外衣脱了给我披，这不是还有一件？”
周褚温回道：“这是周凛生前最后穿过的衣服。”
“你要烧给他......还是他的父母？”
“今日给他立个衣冠冢，不在显眼的地方。”
周凛的身体虽然还在，但他到底是死了。
赵语君道：“立碑吗？”
周褚温停下脚步，“不，他的事只有我们知晓，在外人来看他还是活着的。”
“嗯。”
赵语君声音有些低沉。
说来，还是周褚温占用人家的身体，从汴京辞官回乡也并非周凛所愿，是周褚温擅自决定的。
周褚温心中有愧。
来到周凛父母的墓前，周褚温和赵语君跪下磕了头。
赵语君起身将祭品摆好，周褚温道：“爹，娘，孩儿不孝，这么久都没来看看你们。”
一杯酒从他手中倾洒。
“辞官回乡非我本意，过些日子我会重新与未婚妻回京，不再叫二老担忧。”
又一杯酒倾洒。
赵语君听得出他是在以周凛的口吻说话，此时此刻他就是周凛，而她是周凛的未婚妻。
临走前他们又将墓认真清扫一遍，说着以后会常来看二老。
周褚温带赵语君绕到了半山腰背风向阳的角落，那里鲜少有人走动，几乎找不到人踩出的路。
周褚温把篮子放下，拿出不到胳膊长的小铁锹，一下一下地开始挖土。
赵语君蹲下想帮他，却被阻止。
“语君这太脏了，你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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