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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我,才十岁。
我根本听不懂“责任”
两个字到底有千金重量。
我只觉得许攸啰嗦、多虑、小题大做,只觉得他太爱管闲事。
可岁岁年年走过,我慢慢长大,慢慢复盘所有过往,慢慢熬过低夜的愧疚与自我折磨,才终于彻彻底底读懂。
那年长廊的起哄,不是捉弄。
那年当众的施压,不是刻薄。
那年游戏结束悄然的松气,不是漠然。
那是十二岁的许攸,用尽他全部的成熟、全部的阅历、全部的孤勇,用最别扭、最笨拙、最不温柔的方式,硬生生拉住了差点坠入深渊的我。
他无人护,无人疼,却偏偏拼尽全力护我周全。
我的九岁,是一场盛大又荒唐的懵懂大梦。
我尝过最纯粹的少年欢喜,也犯过最无知莽撞的过错,差点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
我弄丢了温柔纯粹的魏雨琳,也差点弄丢自己的一生清白坦荡。
可命运待我不薄。
它让我无知止步,让我及时回头,更让我在最荒唐年少里,拥有一个嘴硬心软、默默渡我、悄悄救我的故人——许攸。
后面许攸又救我一次
岁月是最温柔的掩埋者,也是最残忍的刻录机。
很多孩提时代的嬉笑怒骂、吵闹纷争,都会在年月更迭里慢慢风化,模糊成一片浅浅的虚影。
可唯独我九岁末到十岁这一整段跌宕、荒唐、惊魂未定的盛夏,所有的痛、莽撞、懵懂、侥幸与救赎,死死钉在我的骨血记忆里,分毫未褪。
那年夏天的风很热,蝉鸣聒噪得聒人,日光泼洒在老旧小区的水泥地上,亮得发白。
也是那个夏天,我第一次尝尽心动、决裂、暧昧、凶险与被人拼死护住的滋味,第一次真正读懂,我和许攸那一对被整个小区冠上盛名的——绝命双子星,到底是什么意义。
故事还是要从我和魏雨琳那场猝不及防的决裂说起。
魏雨琳家是重组家庭,关系缠绕细碎,年幼的我花了很久才理清其中的脉络。
她的母亲带着前一段婚姻的两个孩子,改嫁了魏雨琳的生父。
所以魏雨琳与她的两位姐姐,是异父异母的姐妹。
大姐名叫李云静,彼时已经读初二,比我们这群四年级的小孩高出整整四个学段,身形高挑,眉眼清冷,身上常年裹着一股压抑又阴郁的戾气。
而我姑姑家的孩子,是一姐一弟的组合。
姐姐杨轩宇,弟弟杨文涛,年纪与我们相仿,夏日午后常常凑在一块,跟着我和许攸四处疯跑打闹,是我童年固定的玩伴。
也是在那个夏天,我第一次真切窥见所谓中式极端家教的可怖,那种严苛暴戾,时至今日想起来,依旧心底发寒。
我不知道年少的李云静究竟做错了何等微不足道的小事,竟惹得她母亲痛下狠手,硬生生将她的手臂打到骨折。
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彻底怔住。
那个本该鲜活张扬、正值豆蔻的初二女孩,整条胳膊死死裹着厚重的白色石膏,层层绷带密密麻麻缠绕其上,沉甸甸垂在身侧。
她面色苍白,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郁气,沉默站在人群里,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折枝干、强行苟活的野草。
那时我才十岁,不懂成人世界的家庭纠葛,不懂重组家庭的夹缝为难,更不懂为何至亲之人,能对亲生女儿下这般重手。
只心底默默发叹:原来有些人生来的夏天,从来没有阳光,只剩巴掌和冰冷的石膏。
矛盾爆发的那天,天气晴得万里无云。
我、许攸、杨轩宇、杨文涛四个人凑在小区巷口嬉闹玩闹,没人记得争执的源头是什么。
时隔多年回溯,我只能自嘲地认定,大概真的是我年少犯贱,嘴碎胡闹,无端挑起了纷争。
那时的许攸,手巧得惊人。
他不爱买玩具,所有玩乐的东西,全靠自己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亲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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