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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文西用全身重量压住那条腿才没有让他弹起来，然后一股血从切口涌出来，顺著大腿侧面淌到床板上，滴答滴答砸在夯土地面上。
莉莉艾立刻拿乾净的麻布上去压住出血点，但血很快就把麻布浸透了，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换布，別抖，你抖我就看不清了。”
罗恩头也没抬。
他绕开了最近那根血管，刀尖在箭头和骨头之间轻轻一撬。
“达文西，按住他。”
罗素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被按下去，嘴里的麻布被咬得嘎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罗恩的手指没有抖，他用止血钳夹住箭头尾端，左右轻轻晃了两下，顺著箭头刺入的角度往外拔。
箭头在骨头上刮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然后突然鬆脱了。
带出来的脓血溅在罗恩的袖口上，他隨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把沾满血污的箭头丟进床边的铜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箭头出来了，止血。”
罗恩从皮卷上抽出弯刃刀和缝皮针。
莉莉艾凑近伤口，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明明刚才还在渗血的伤口，此刻出血量已经明显减少了。
她端起铜盆里的水冲洗伤口，血水顺著床板流进地上的木桶，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终於清晰可见。
罗恩把弯刃刀探进伤口，小心翼翼地削掉伤口边缘已经坏死的碎肉，然后穿针引线，开始缝合。
缝皮针是弯的，针尾穿著细麻线，没有羊肠线，只能用麻线代替，等伤口癒合了再拆。
针穿过皮肤时发出一种极轻的“噗”
声，罗素嘴里的麻布已经掉了，他没有喊，只是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汗珠从额角滚进耳朵里。
“你运气好。”
罗恩缝完最后一针，打结，剪断线头，“箭头没伤到股动脉，骨头没碎。”
罗素把嘴里的麻布吐出来，嘴唇白得像纸，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伤口已经被缝好了，缝线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但血止住了，腿还在，脚趾还能动。
罗素抬头看罗恩，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挤出一句：“领主大人，您为什么会这种东西？您真的是第一次吗？”
“第一次给人做。”
罗恩把柳叶刀在铜盆里涮了涮，用乾净的麻布擦乾，插回皮卷里，“为什么会呢？我不想再看到我的部下因为伤势没能及时处理而发生意外，正好你们这些俘虏可以给我练手。”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达文西鬆开按住罗素的手，表情复杂地看了领主一眼，没有说话。
这一刻，达文西有种愿意为领主去死的衝动。
他是从一个佣兵被领主提拔上来，领主对於领民与士兵的爱护，他也看在眼里，可是今天，亲眼目睹领主为一个俘虏做手术。
只因他想要练习，只为未来减少领地伤兵死亡而准备。
达文西鬆开按住罗素的手，站起来，退后一步，朝罗恩低下头。
“领主，以后您让我砍谁，我就砍谁。
没有二话。”
罗恩拍了拍达文西的肩膀：“好，帮忙整理一下手术室，协助我再练习几次手术。”
达文西没有犹豫应下，莉莉艾也开始忙碌起来，罗恩今天的表现让她惊为天人，她决定要好好学习。
一天下来，罗恩就做了十场手术，三次失败，佣兵当场死亡。
死亡原因都是失血过多，如果有止血法术就好了，至於止血钳，他试过两次，可惜他没有这一方面的外科手术知识，根本用不好。
包括罗素在內，七个人活了下来，这样的存活率，別说佣兵俘虏，就连芬达他们这些骑士听到后，也专门跑过来围观。
“伤口就要这样处理，才能避免发炎……”
当老霍尔赶来时，正好看到罗恩在指导莉莉艾简单清理，包扎伤口，同时还教她如何在巨大伤口上做缝合手术。
“少爷，哈兰德领主传来消息，纠察骑士团残余部队被他全歼了，为首骑士的脑袋已经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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