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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宣华继续道，“各宫裁撤下来的月例银子，不能全数归入内库。
孙女斗胆建议，其中三成，可由各宫主子自行支配，用以贴补心腹或添置用度。
如此，各宫不但不会怨，反而会主动裁掉那些吃闲饭的人，以求拿到那三成‘自主钱’。”
萧太后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她重新打量了宣华一眼，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孙女。
“其四，”
宣华不疾不徐，“先从那些早已名存实亡的旧制衙门开刀，譬如前朝遗留下来的一些供奉机构，本就没几个人，裁了也无人察觉。
等这些小动静顺利落地，再逐步触及核心。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大局已定。”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德惠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她惯常维持的端庄表情，此刻也僵了一瞬。
怎么可能？她协助萧太后和杨皇后处理宫务这么多年，尚且说不出如此有见地的方案。
宣华一个从皇庄回来的乡下丫头，年龄比自己还小几岁，怎会懂得这么多？
裁撤冗员、合并机构、重定月例，这几桩事，哪一桩不需要对宫中体制了如指掌？哪一桩不需要对各宫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心中有数？
她德惠在这宫里住了十几年，日日耳濡目染，尚且不敢轻举妄动。
可宣华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她已经在脑子里把这件事推演了千百遍。
一瞬间，德惠内心生出一种荒谬之感。
萧太后看着宣华，缓缓道：“你今年……十四了？”
“是，皇祖母。”
“哀家在你这个年纪，可想不了这么周全。”
萧太后的话意味深长。
宣华垂眸：“孙女只是闲来无事，多琢磨了几句。”
“琢磨得好。”
萧太后顿了顿，道：“你拿出个章程来。
这件事，由你去做。
哀家倒要看看，你说的这些，能不能落到实处。”
宣华一怔。
她还以为自己颇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太后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惶恐，连忙跪下：“孙女定不负太后祖母所托。”
德惠脸上的端庄终于再也维持不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向瞧不太上的二皇妹，她端端正正跪坐在那里，脊背笔直，神色从容，侃侃而谈时，浑身散发着光彩。
德惠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裙。
凭什么？
她在这宫里住了十几年，日日跟在太后、皇后身边学规矩，理宫务，赔了多少笑脸，用了多少心计，才换来今日的地位。
宣华算什么？一个从皇庄回来的乡下丫头，荒废了那么多年，凭什么三言两语就得了太后赏识？
德惠的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她喘不上气。
她垂下眼，手指触到旁边的拐杖，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这拐杖跟了她十几年，时刻提醒她，她是一个“有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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