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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比地面大得多，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他像个走钢索的人，双手张开，毫无防备，摇摇摆摆地往前踏步。
不知为何，我很担心他随时会跳下去。
我们一路攀爬，仿若在钢铁铸成的原始山脉上，就这样走到了最高的轿厢。
小五灵活地跳上去，用力掰了两下门的卡扣，使了点劲儿才打开，金属摩擦的尖锐噪声在空旷的高处很快散逸。
我跟着他钻进去，座位上的海绵垫已经硬化，表面有细密的裂纹。
玻璃窗上积了一层灰，外面的世界因此显得模糊而遥远。
小五拉上门，风声被隔离在外。
轿厢晃了一下，而后渐渐稳住。
我们从窗口望出去，整个名古屋铺展在脚下。
灰色的楼群，白色的道路，远处闪着光的河流，更远处模糊的山脉轮廓，一切尽收眼底。
废弃游乐园的边界像孩童用树枝在泥土上画圈，还有那些空无一人的设施与长满荒草的绿化带，往日欢闹的景致，如今是末日般的死寂。
从高处看，这世界就像是被遗忘的沙盘模型。
显然，小五也是这么想的。
他坐在我身边，背靠着窗，腿伸得很长，鞋底抵着这小空间的铁壁。
这里离月亮更近了，银辉照进来，为他笼上一圈模糊的光晕。
他闲适地动了动腿，问：“如果明天世界就要毁灭了，你今天最想做什么？”
“睡觉吧。”
我回答道。
他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笑得弯下腰，肩膀发抖，眼泪都要出来了。
爽朗的嗓音在狭小的轿厢里回荡，震得玻璃嗡嗡响。
“干什么。”
我无奈道。
“睡觉。”
他还在笑，断断续续地说，“喂喂，世界要毁灭了哦，你居然想睡觉。”
“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他擦了擦眼角，“完全没有问题，很合理。”
他笑够了，靠回座位里，喘了口气。
“你呢？”
我问。
笑容还挂在小五的脸上，像是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水痕，他的表情缓缓回落，最终变为一种朦胧的乡愁似的忧郁。
“我想吃巧克力冰激凌。”
他轻轻说。
“巧克力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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