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漏刻敲过三更,御书房的烛火还亮著。
萧景渊坐在御案后,指节抵著额角出神,面前边防军报摊开半幅,墨汁凝在笔尖,半个时辰未落一笔。
满脑子都是谢清澜。
想得心口发紧,坐立难安。
恨不能即刻翻了宫墙,踹开驛馆的门,不管不顾把人按进怀里亲吻。
可他不能。
前世便是这般不知收敛的强留,硬生生把人逼上了绝路。
那人本是南岳擎天之柱,一身经纬之才,却被他半哄半强,囚在北朔深宫三年。
谢清澜素来傲骨,从未哭求过他,却也没激烈反抗过他,至多被逼得急了,冷斥一声“混帐”
,抬脚把他踹下榻——那点力道於他而言,不过是猫爪挠痒。
他浑不在意,日日黏著,软硬兼施地缠。
到后来,谢清澜神色竟鬆快了些,有时他批奏摺到深夜,那人会立在旁侧,淡声补一句“北境冻土可试种耐寒青麦”
。
他那时竟愚蠢得以为,这块万年寒冰,终是被自己焐化了。
直到那一日。
天光大晴,他天不亮就换了常服出宫,在城南老字號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把头炉桂花糕揣在朝服內襟焐得温热,兴冲冲往揽月阁去。
三年相处,他早摸透了谢清澜的脾性——嘴硬心软,偏嗜甜。
上回这人只夹了一块浅尝,撂下一句“尚可入口”
,便已是难得的软话。
那日他特意撤了揽月阁周遭的暗哨,想著拿糕点赔罪,为前几日的孟浪求他原谅。
可刚到院门口,他便觉出不对。
太静了,静得叫人心头髮慌。
他推门进去时,谢清澜倒在案边,口鼻下的血痕早凝作暗褐,身子已经凉透了。
案上摊著一张素笺,上面是谢清澜的字跡,写著“不堪受辱,唯有一死”
。
那一瞬间,天塌地陷。
他抱著那具渐凉的身体,喉间发不出半点哭声,只有胸腔里滚出来的闷嚎,像被捅穿肺腑的孤狼,一声接一声。
三昼夜,水米未进。
殿外跪满了宫人內侍,无一人敢踏进一步。
最后是凌风拼著被拧断手臂的风险,趁他脱力晕厥的剎那,才把人从他怀里硬生生掰开。
谢清澜死了。
他的心,也跟著埋进了揽月阁的尘土里。
他疯了似的查,总觉得那人不至於如此绝情,可查来查去,皆是自尽的痕跡。
毒下在他最爱的雪顶含翠里,那茶是他亲自换来的贡品;以谢清澜的身手,宫中无人能逼他饮毒;太医院翻遍药典,也查不出那奇诡毒药的来路;揽月阁上下宫人皆审过,都说未见外人踏入。
他恨,恨自己那日为討他欢心,撤了所有暗卫,若他们在,或许还能救下……不,若他从未强迫,那人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悔意像毒藤,缠得他五臟六腑都烂透了。
可再悔,也换不回那条鲜活的性命。
后来他守著这冰冷的龙椅,守著满宫空寂,熬了三年。
谢清澜走后的第三年深秋,他也倒在了御案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