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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外庄，雅阁内熏香袅袅，茶香氤氲。
赵辛夷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漫不经心地敲着棋盘边角。
“你皇姐倒是沉得住气。”
她嗤笑一声，抬眼看向对面，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玩味。
赵华宜神色平静，指尖黑子稳稳落在星位，落子声清脆利落，“皇姐不表态，如今也没人敢越过她接这烫手山芋。”
“太女殿下宅心仁厚，素来体恤万民，定然不忍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赵辛夷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刻意的恭维，眼底的算计却毫不遮掩，“咱们就做个顺水人情，遂了她的意，也如了你的愿。”
赵华宜指尖的棋子顿在半空，沉吟片刻了然一笑，“林澈，的确是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何止是合适。”
赵辛夷抬手将手中白子重重落下，棋路凌厉刁钻，瞬间封死黑棋所有生路，盘面胜负顷刻分明，“到了江南，赈灾粮款‘不翼而飞’，太女若是保她，就得拿出自己的私库填补，若是不保，便与林家离了心。”
说罢她靠回软榻，舒展着筋骨，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
“届时再出面，替你皇姐解了这‘水火’困局，何乐而不为？”
赵华宜垂眸望着盘面被团团围困的黑子，心知这场朝堂算计，正同这棋局一般，早布下了天罗地网。
结局早已写定，他随手将剩余棋子掷回棋篓，抬眸与赵辛夷四目相接，彼此眼底皆是心照不宣。
二日一早，两道内容相近的举荐折子先后递到御前，太女与安和郡主头一回在朝政上意见相合。
两份折子并排摆在御案上，一份推得坦荡磊落，一份附得殷勤妥帖，恰如棋盘上黑白两子，各行其路却同归一处。
皇帝的目光扫了个来回，嘴角浮起笑意。
江南水患是块硬石，正好能磨掉太女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没有半分犹豫，她提起朱笔，在奏折上落下一个鲜红的“准”
字。
当日早朝，册封林澈为江南巡御史兼赈灾使，总领江南赈灾与水患治理事宜的旨意当庭便宣了下来。
三日内即刻启程南下，满朝文武无人提出异议，一场筹谋许久的棋局，就此落定。
离京这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缠在树梢上。
楚京与顾白敛早早就候在了林府门前，一路随行送至城南门外的十里长亭，马蹄踏过沾露的青石板路，三人都没怎么说话。
待到亭前勒马，楚京最先按捺不住，先前那点不快早散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心惊忧沉甸甸压在心头，快步上前握住林澈的手，力道惊人。
“林澈，记住，你是人不是神仙！”
她声音急急颤颤，“那些人无所不用其极。
不管遇上什么事，都不许再一个人死扛！
听见没有？！”
“好。”
林澈微微颔首，反手回握住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倒是你，马上要去北境，性子还是这般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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