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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两家结亲的消息，当日便传进了大皇子府。
赵华宜一把扫落桌案上的整套官窑茶盏，碎瓷迸溅了一地。
他死死攥着拳，眼底翻涌着淬了毒的恨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林、澈！”
殿内伺候的下人早已跪了满地，一个个伏着身子，额头抵着地板，一个大气不敢喘。
自从赏花宴上被林澈当众折了颜面，又被指婚给安和郡主，他的脾气便一日暴躁过一日，府里的天就没晴过。
这位素来心高气傲，满心怨愤无处发泄，府里下人日日都提着心过日子，生怕触了霉头。
赵华宜坐在上位，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了闭眼，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撞上来。
他还有什么想不通？从宫宴到赏花宴，再到如今朝堂上的风向逆转，桩桩件件都是林澈的影子。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一次次坏他好事，毁他筹谋，让他颜面扫地，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她倒好，在太女麾下权势日盛，转眼又攀上了苏相这棵大树，仕途顺遂，娶了京中数一数二的相府公子，前程、美人，样样都攥在了手里，真正是风光无两。
“好，真是好得很。”
他赵华宜不好过，林澈也休想安安稳稳享这齐人之福。
踩着他的骨头换来的风光，没那么好咽下去。
次日当苏青雨从糕点铺出来时，刚转过巷口，便被几个侍从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
几人语气恭敬，姿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苏公子留步，我家主子在前面茶楼的雅座相候，想请公子过去一叙。”
苏青雨心底微沉，却也知道天家之人推脱不得，便颔首应下，跟着人往茶楼去。
望春楼的雅座临着长街，赵华宜坐在窗畔，正抬手慢条斯理地斟茶。
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随意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坐吧。”
苏青雨敛容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才垂眸侧身坐下。
他本就性子安静，此刻更是沉默。
赵华宜倒也沉得住气，端着茶盏慢慢啜饮，随口和他扯起闲话，语气温和，仿佛没有半分恶意。
几个来回，见苏青雨仍旧清清冷冷，半分不热络地样子，他也懒得再迂回铺垫，直接话锋一转道，“说起来，本宫可听说林澈在城东的别院，近日住了人。”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抬眼看向苏青雨，“还是个年轻公子，是她同科好友顾白敛的亲弟弟。
林大人对他可是颇为不同，毕竟年少相识的情分，总与旁人不一样。”
这番话说得幸灾乐祸之意过于明显，确实恼了苏青雨方才的冷淡，存心要搅乱他的心绪。
苏青雨静静听着，袖中的手指轻轻按了按腕间的玉镯，点点头应道，“顾大人是澈娘的挚交好友，关照阿宁也是应该的。”
赵华宜脸上笑意一僵，他扯了扯嘴角，放下茶盏轻笑一声，语气里更添几分“恳切”
，“苏公子还是太纯良，不懂得朝堂人心。”
他摇了摇头，“林澈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她这般百般示好，费尽心机求娶这门亲事，究竟求得是你还是宰相门第呢？”
这话说的直白，苏青雨心头一阵不适，眉尖微微蹙起，抬眼看向他，素来温润的眼底此刻多了几分不耐，“殿下劳心了。”
说罢，不等赵华宜反应，他已经扶着桌沿站起身，俯身行礼道，“天色不早了，殿下若无他事，草民便先告退了。”
赵华宜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倒也没恼。
只当苏青雨是被说中心事在硬撑体面，也不阻拦，挥挥手便让他退下了。
出了望春楼，苏青雨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食盒，脚步不自觉加快。
耽误了这许久，他只怕里面的酒醪凉了。
明日便是郎生试，今日他和孙砚庭一起温了最后一次书，下午特意借孙家的小厨房，慢火熬了这罐酒醪。
上回月事嬷嬷来请脉时，林澈没避着自己，听嬷嬷说她的月事一向很准，他按日子算，也就这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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