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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布下一切的始作俑者,境况也半分不轻松。
席中丝竹依旧,满园宾客笑语喧哗,没人留意到,大皇子早已是强撑着最后一分体面。
他面上依旧挂着惯有的矜贵笑意,可发颤的手却已然有些控制不住了。
起初他只当是酒意上头,想再饮一口压下心头莫名的躁意,但稍一用力,酒液便晃漾而出。
汹涌的燥热从骨缝里疯狂往外渗,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药性发作得又快又猛,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神智渐渐发沉发懵,眼前交叠的人影都开始晃出重影。
他一手死死扣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呼吸越来越急促粗重,额角开始沁出细密的冷汗,连背上的里衣都黏在了肌肤上。
周遭的一切声响都仿佛隔了一层水膜,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拼尽全力才能维持着最表面的端坐仪态,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不对,这根本不是酒劲,他竟也着了道。
回廊暗处,楚京将这一切看得真切,指尖在廊柱上轻轻叩了两下,朝林澈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林澈坐在席间,隔着朦胧纱幔微微颔首,早已候在一旁的侍者立刻躬身上前,径直走到大皇子身侧。
“殿下。”
侍者紧紧扶住大皇子撑在桌边的手,“小的引您去厢房歇歇吧,醒醒酒再回来陪诸位公子说话。”
大皇子此刻神智早已被药性搅得昏沉,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
侍者稍一用力,便顺势将他从位上扶了起来。
他脚步已经虚浮踉跄,大半重量都倚在侍者身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更无暇去想,为何前来搀扶的,不是自己的贴身内侍。
他只能任人架着穿过曲折回廊,脚下的路越走越偏,直直朝着内院深处的西侧厢房而去。
看一切妥当后,林澈未在席间久留,她礼数周全地应付完几波寒暄,便寻了个由头离席,沿着湖岸的小路往西侧水榭去了。
一路上偶有相熟的同僚与她搭话,她都含笑应对,脚下的步子却不曾放慢半分。
可绕过回廊走进水榭时,廊下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不在。
心底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许是席间被人缠住了脱不开身,许是路上被世家子弟拦下寒暄耽搁了,又许是没听清她说的具体位置,寻错了地方。
她想了无数理由,可随着时间流逝,不安如潮水越涨越高。
她太清楚这场宴席里藏了多少阴私算计,个个都盯着顾白宁,盯着能拿捏她们的软肋,苏青雨性子温和,又与顾白宁走得近,若是被卷进来......
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沿原路折返。
行至半途,迎面撞见楚京安排的侍从匆匆而来,见了她立刻躬身,“大人,顾公子已平安回到花厅,是楚大人亲自送回去的,席间无人起疑。”
林澈微微颔首,悬着的半颗心稍稍落地,顾白宁无事,她布的局便没出纰漏,她立刻开口问道,“苏青雨呢?有没有人看见他往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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