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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阁里安静了一息，只有窗外胭脂河上的画舫传来隐约的歌声，河面上连片的红灯笼倒映在窗纸上，被夜风一吹，像跳动的碎火。
“哦？”
赵辛夷挑了挑眉，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葡萄酒，暗红的酒液沾在她的唇上，添了几分艳色，语气里仍带着玩味，“那可是你亲皇姐，我如何能信你。”
“我只要那个人。”
大皇子的声音猛地一沉，烛火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动，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不妨跟郡主交个底，我那好皇姐，打的就是让你纳顾白宁为贱籍夫侍的主意。
她等着顾白敛走投无路去求她，再顺水推舟赏个侧君的名分，好全了她俩的君臣之义。”
赵辛夷的眉毛动了一下，晃了晃杯里的葡萄酒，暗红的光落在她指尖上。
“殿下想要我怎么做？”
“明日一早，你就把求娶顾白宁的折子递进宫去。”
“明日？”
她轻笑出声，随手放下琉璃盏，“殿下如此心急，怎么不就直接将人送来？到时候木已成舟，别说顾白敛，就算是太女，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你以为我没想过？”
大皇子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恨意，“人被林澈藏起来了。”
“呵，”
赵辛夷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看来你皇姐的动作，确实很快。
那你又怎么保证，本宫这道折子递上去，就一定有用？”
“郡主对顾白宁‘一见如故，两情相悦’，愿许其侧君之位。”
大皇子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赏花宴上情难自禁，闹得人尽皆知，陛下必不会驳宗室体面，顾白敛也只能认下。”
赵辛夷抬眼扫了他一眼，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意漫到眼角，却半点没进眼底，“行，本宫应下了。”
“不过殿下也别忘了，”
她话锋一转，正色几分，“本宫帮你唱这出戏，可不是给白给你当枪使，若是出了半点纰漏，殿下可别怪本宫，当场就把你卖个干净。”
大皇子闻言，非但没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阴翳，嘴角那抹阴冷的笑又深了几分。
他知道赵辛夷的所求，只要利益绑在一起，便不怕她中途反水。
“郡主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他重新将斗篷的帽兜往上提了提，遮住眼底翻涌的疯劲，又恢复了那副皇室子弟的矜贵模样，“后日赏花宴，郡主不要迟到了。”
说完他再没多留，转身拉开厚重的木门，玄色斗篷被穿廊的夜风掀起一角，转瞬便消失在胭脂色的灯影里，连脚步声都被楼下的丝竹声盖了过去，仿佛从未来过。
雅阁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一直候在屏风后的门客走了出来，躬身立在榻前，眉头紧锁，“郡主不怕有诈吗？”
“左右对我无害不是吗？”
赵辛夷重新靠回软榻里，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着，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倒是稀奇，看这窝里斗。”
“郡主的意思是？”
门客面露迟疑。
“折子照常递。”
她将剥好的葡萄送进嘴里，淡淡道，“赏花宴的戏，本宫陪他演，可这戏怎么唱，唱到哪一步，可不是他大皇子说了算的。”
她抬眼看向窗外，画舫灯火连绵，像一河淌不完的艳色。
二日早朝散时，天色尚早。
顾白敛从含元殿出来，随着人流缓步向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顾大人留步”
。
她脚步微顿回身望去，是太女身边的掌事，“顾大人，殿下请您移步一叙。”
顾白敛眸色微沉，微微颔首，“有劳姑姑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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