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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雨抬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枚攥得有些温热的香包，稳稳地朝着林澈掷了过去。
他在心里默念，没关系的，就算是会错了意，就算它落入尘埃里也没关系。
香包穿风而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浅气息，不偏不倚落进林澈的掌心。
林澈的指尖瞬间收紧牢牢攥住。
她低头飞快地扫了一眼，素色缎面上，银线绣的并蒂莲栩栩如生，花瓣微微翘起，和她在乌木匣里看了一辈子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对着窗边还僵在原地的少年，轻轻眨了眨眼，然后将香囊妥帖地揣进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重新端坐马身，随着游街的队伍，缓缓往前走去。
长街上的喧闹依旧，漫天飞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锣鼓声、喝彩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能掀翻天际。
可苏青雨站在窗前，却似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连呼吸都静止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掷出香囊时的姿态，微微张开，指尖朝着林澈远去的方向。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林澈在人潮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都没能收回目光。
“接住了！
她接住了！”
孙砚庭在旁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使劲晃着他的胳膊，“青雨你看到了吗！
她接住了！
满街的人扔的她都没要，独独接了你的！”
苏青雨没有接话，还是愣愣地看着街角的方向，御街上的锣鼓声渐渐远了，挤着看热闹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街面上只剩下满地被踩碎的花瓣。
孙砚庭在他眼前不停挥手，哭笑不得地喊他，“回神啦！
我们青雨不会是开心傻了吧？”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空了。
香包不在了，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掌心残存的那一点温度，不是做梦。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住，笑得一点都不规矩，完全没了平日的矜贵自持。
他慌忙把手背抵在嘴唇上，想按住那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可笑声却从指缝里漏出来，像一只雀从掌心里扑棱棱地飞出去。
“开心傻啦？”
孙砚庭站在一旁，笑着打趣他。
他认识苏青雨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心底里却为他高兴。
苏青雨放下手，直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还是烫得厉害。
他看着孙砚庭，声音有点发飘，“砚庭，是真的对吗？”
“千真万确！
比珍珠还真！”
孙砚庭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把桌上一碟芝麻糕推到他面前，“快吃块糕，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苏青雨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甜的混着芝麻的香，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孙砚庭靠在窗边，看着街上散去的人潮，又回头看了看他翘着嘴角啃糕的模样，笑着提醒，“别光顾着傻乐了，快些回府吧。
今晚宫里还有新科进士的宫宴呢，到时候，你不就能见到她了？”
对，他得回去，宫宴是今晚，她一定在。
苏青雨眼睛瞬间亮了，把最后一口芝麻糕塞进嘴里，抓起桌上的玉牌就往楼下走，“那我先走了砚庭！
明日我再来找你！”
他的步伐起初还是稳的，走着走着就快了起来，慌慌张张的，下楼梯时袍角还被台阶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却半点没减缓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他要赶紧回府，要沐浴，要换新的锦袍，要挑一根最好看的玉簪。
苏青雨的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月白的外衫在日光里微微扬起，像一只栖在枝头的蝴蝶，抖开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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