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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正院的门口，她听见的那句话。
他说，“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
林澈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匣子，一点点变得冰凉，像一块寒冰，顺着指尖一直冷到她的骨头缝里。
她想，他连下辈子，都不肯再遇见她了。
他下辈子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呢？应该是嫁给一个会认认真真看他的人，一个会问他累不累的人，一个会笑着夸他绣功好的人，一个会把他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不安和爱意都稳稳接住的人。
一个至少在他叫住她的时候，会回头的人。
她想了很久，久到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截灯芯，噗地一声灭了。
然后她抬手，在黑暗中把匣子锁进了书架最深的隔层里，然后她站起身，理了理官服的衣襟，又变回那个冷心冷肺的林御史。
门外的长随已经在候着了，接下来还有无数的事要做。
顾家平反的折子要递，楚京的腿伤要请大夫再会诊，北边的边防要换上太女信得过的人去守。
她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她没有时间停下来，没有时间去缅怀去驻足，去面对那间空了的正院，和那个她欠了一辈子的人。
只是从那以后，京城的人都说，林御史脸上的笑，还是那样温和周全，却再也暖不起来了。
像腊月里的雪，看着干净洁白，骨子里全是化不开的寒。
三年后，新帝登基，朝堂洗牌。
林澈一路擢升，官至中书令，加封永安侯，成了大启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异姓侯爵。
当年的新科探花，如今已是能左右朝堂风云的永安侯，可偌大的侯府，依旧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正院的门落了锁，钥匙被她收在书房最深的抽屉里，院里那两株海棠，她特意吩咐下人好生照拂，年年春日开得满院绯红，却再也没有那个会站在花下，笑着给她画海棠的人了。
同一年，顾白敛自请替楚京戍守边关。
楚京当年替她挡的那支箭，终究还是伤了筋骨，太医院的御医轮番看了三年，最终还是摇了头。
顾白敛没再说什么，只是递了戍边的折子，带着楚京去了北境。
她们在边关的将军府里，种了满满一院子的葵花。
顾白敛亲手给楚京做了一副轻便的拐杖，楚京嘴上挑剔这拐难看，却天天拄着，最后硬是凭着一股狠劲，重新跨上了马背。
她想着哪怕不能再上阵杀敌，也能骑马陪着顾白敛巡视着她们守护的边界。
林澈奉旨巡边的时候，去过一次，她站在城墙下，远远望着将军府。
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进去，转身带着随从走了。
又过了很多年。
朝堂风云变幻，当年的政敌早已烟消云散，林澈稳坐中书令之位，辅佐新帝开创了盛世，成了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代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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