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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水的时候他的手指离她最近的肩膀有将近一米远，他倒完水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中间隔了大半个沙发。
王淑芬端着水杯一口一口地抿，水喝完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子底和玻璃桌面碰出一声脆响。
她忽然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
王伟站起来送她，说“表姨慢走”
。
他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没有要送她到门口的意思。
王淑芬自己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手指有点发抖，鞋扣扣了两次才扣上。
她直起腰，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马上开门。
她背对着王伟，站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球赛解说员的声音和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鸣。
然后她转过身，两步走到王伟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指节发白。
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像深秋的树叶，但她没有松手。
她等了这么多天，忍了这么多天，担惊受怕，辗转反侧，在黑暗里失眠，在白天里走神。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为任何人这样过。
她今天穿了最好看的内衣，换了新买的润肤露，在镜子前转了三个圈才出门。
他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她受不了。
王伟被她抱住之后没有马上回应。
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沉默了几秒，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然后他的手臂慢慢抬起来，圈住了她的后背。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忽然变了——从刚才那种平平淡淡的客气，变成了她最熟悉的那种又低又黏的调子。
“姨，”
他把她的脸从自己胸口抬起来，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我刚才逗你呢。
你一进门我就想抱你了，忍了半天。
你看你，还当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大人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这件毛衣我特别喜欢，特别喜欢。”
王淑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说你怎么这么坏，但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喉咙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
王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朝客房走去。
“不哭，”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像裹了一层蜜，每个字都又稠又甜，“姨最好了。
我最喜欢姨了。
谁都比不上姨。”
王伟把她放在床上，低头把她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舔干净。
王淑芬的鼻子酸得不行，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被他一舔更加止不住。
她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四十七岁的人哭得跟个小孩一样。
但她控制不了。
他刚才那几分钟的冷淡把她吓坏了，现在他忽然变得这么温柔，她的大起大落全被他捏在手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王伟把她新买的羊绒衫从纸袋里拿出来，在她面前展开，说“穿上给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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