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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博的呼吸瞬间顿住了。
他俯身凑过去，指尖小心翼翼顺着图纸上的齿轮传动轨迹划过，眼睛越睁越大，连额角的汗都忘了擦。
这些嵌套的连杆、精准的轮轴、借力省力的巧妙设计，恰好戳中了他钻研多年的瓶颈——他一直苦恼自己炼制的傀儡动力不足、关节运转滞涩，可这些图纸里的结构，分明能完美解决这些问题。
“这、这是什么思路？”
他声音都发紧，抬头看向沐川，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狂热，“这些器械结构，我从未在任何典籍里见过！”
“是我平日琢磨的一些粗浅想法，托沈老帮忙整理成了炼器图纸。”
沐川语气平淡，“沈老可是合体期的炼器大师。”
沈老头隐世多年，他的名号周博自然没听过。
但一听是合体期的炼器大师，周博的眼睛立刻瞪圆了，一位修为高深、却声名不显的炼器大能，那必然是性格孤僻，极少与人合作的。
但沐川明显与这位大能关系亲昵，若是能引荐一二……
他盯着图纸看了许久，又抬头看了看沐川坦然的神色，心中坚守的自由底线，早已被全新的机关结构、结识大能的机缘冲得七零八落。
散修百年，他是自由，可也处处受限——好材料舍不得买，珍稀典籍看不到，有了想法没人探讨，诸多构想终其一生都只能搁置空想。
所谓的逍遥，说到底，只是无人约束，亦是无人相助。
而牧灵宗给的，不是枷锁，是能让他把机关术钻研得更深的台阶。
周博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图纸，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苦笑着摇头：“罢了罢了。
沐掌门这招，算是掐住周某的七寸了。
为了这些东西，卖这一回‘自由’，也值了。”
他不再犹豫，抬手起誓，誓言落下，天地间一道惊雷炸响。
沐川笑着起身拱手：“欢迎周大师加入牧灵宗。
往后在宗门里，你只管安心研究，材料、人手、丹火，全都按需供给，杂事一概不用你操心。”
周博看着案上的图纸，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哪里还有半分纠结。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丢了自由，是终于能放开手脚，去碰那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了。
说服周博后，沐川回到山头时，暮色已漫过竹楼的檐角。
他将几名男徒弟都唤到厅中，示意夜阳将大比前后的各种事情，一一向师弟们说个清楚。
六岁的沐子苓还没开始正式修行，所以还住在二师姐的山峰，并没有来参加此次会议。
夜阳语声平稳，条理分明，没有去参加大比的顾衍知手持星盘、默默推演，许闻歌指尖转着符箓，不时出言发问。
厉渊还好，这些事情的细节都是清楚的，性子跳脱的沈星落，也是第一次知晓诸多事件背后的隐秘，听得比其余二人更津津有味。
沐川坐在主位上，随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茶壶茶杯沏茶，神识扫过储物戒中的茶罐，见罐底已然空空如也，他轻轻咂了咂嘴：“我这灵茶剩得不多了啊，咱们自己种的那片茶林，还得再等两三个月才能采摘。”
他不过是随口一提，话音落下，夜阳讲述的语速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息，抬眼飞快扫了一眼沐川捏着茶杯的手，又若无其事地接回了话头。
没人留意到这转瞬即逝的细节，连沐川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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